执勤时打盹的马霄汉,朦胧间瞥见赵舒城从外面进来,惊地头一重差点栽倒在地。他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按紧帽檐,腰杆绷的笔直,向走近的赵舒城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长官!”
赵舒城沉默地在他面前驻足。
马霄汉嘿嘿笑着:“长官,你和金小姐吃完饭了?”
“没有,她去找霍啸林了。”
“啊?”马霄汉错愕,“我把她给绑来了啊,她怎么走的?”
“我送她走的。再说了,人家有腿有脚的怎么就不能走了?”
马霄汉欲言又止。
他费了大劲才把人带过来的,说送走就送走了。
“下个月我过生辰的时候,你去订个包间。”
“长官?你要请弟兄们吃饭啊?那敢情好啊……”
他的嘴角刚咧开就被赵舒城打断:“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赵舒城嫌弃地看他一眼,离开。
马霄汉:“……”
马霄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脸上的笑意僵住。
……
“月兰。”
金漫漫推开门,叫着月兰的名字走进客厅,望见沙发上的顾文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月兰呢?”
“我让她出去买东西了。”
“你能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她将手提包随手重重的放到沙发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随后缓缓坐下去给自己倒水喝。
顾文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咸不淡地:“明筱来汉口了。”
金漫漫倒水的动作顿住,水壶悬在半空,半晌才轻轻放回桌面。
“她有说什么吗?”
“她说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很短的。”顾文彬往前探身,双手撑在膝盖上,“漫漫,你要知道,在信仰面前感情根本就不值一提。”
“什么意思?”
“我们必须要从霍啸林下手。”
她问出这两句话的时候始终都低头看着茶杯,直到听见最后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文彬。
“你说什么?”
没去管金漫漫不悦的语气,顾文彬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紧紧锁住金漫漫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霍啸林他一定知道韩亲仁的行踪,我们只是把韩亲仁带回上海,不会伤害他的。”
金漫漫垂下头,双手无力地插进发缝,手指深深陷入发间。
“漫漫,你要以大局为重,个人感情必须舍弃。”
金漫漫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她的头低垂着,身体微微颤抖,恐惧与纠结交织在一起。
她害怕,她在害怕。
她害怕霍啸林知道她是国民党,害怕她毁了霍啸林的信仰,更害怕她与他再不如以前。
说来说去,她心里放不下的,还是这段情。
…
“大哥,要我说明天你就风风光光地把漫漫姐给娶进门就行了。”
“你又找打是吧?”
小六啃了口手上的苹果:“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说。你今晚上不就是因为看见她和赵舒城抱在一起,心里不痛快了,那脸黑的都能滴出墨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霍啸林刚要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他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夜看到的那幕场景——金漫漫和赵舒城相拥在一起,她的发丝在风中飘动,赵舒城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她。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一阵刺痛袭来。
“有那么明显吗?”
“连我都看出来了你说明不明显?我觉得除了漫漫姐,刚才那一屋人肯定全都看出来了,你不信的话就去问问老太太。她老人家眼睛毒的很,啥事都能看出来。”
“我不去。”霍啸林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让他问别人还行,问那老太太,他才不去。
霍啸林没少因为金漫漫听见霍白氏对自己的挖苦。
“大哥,我知道你霍老板威名远扬,不缺上赶着往跟前凑的女人,可是能够娶到心爱的女人,那可比拥有一群莺莺燕燕有成就感多了。”
霍啸林没说话,低头出神地看着摊开的手掌。
心爱的女人——
六年前在西阳他想娶梅姑娘,把祖传的金镯给了她,不惜从保安司令赵金虎的手上抢人。
如今在汉口他陪了金漫漫四年,却越来越搞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到底是朋友还是……喜欢的人。
…
这几天金漫漫没有去饭店,而是跟在霍啸林身边,却一直都没有看见他和韩亲仁见面,难不成是她一直待在这里被怀疑了?
不应该啊,她始终都没有提过“韩亲仁”,不应该被怀疑啊,难道是霍啸林已经和韩亲仁断了联系?
金漫漫坐在桌前,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一声巨响,钢笔掉落,点点墨水落到账单上。
霍啸林推门进来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赵舒城答应娶玛利亚了。”
“啊?”金漫漫撑着桌子站起身,“他什么时候答应的?”
霍啸林被她的反应惊得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她:“就…就昨天晚上啊,你…你先别这么激动。”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见她坐下,霍啸林放在桌子下的手攥紧。
他鼓起勇气说出最不愿说的那句话:“我知道你喜欢赵舒城。”
“我不喜欢他。”金漫漫迅速接话,“就算是我喜欢他,我也是不会给他当妾的。”
“啊?”霍啸林懵了,“那你到底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瞪过去,话里也带了刺,“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娶了一个又一个,根本就不会用真心去爱一个人。”
霍啸林冤啊,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可是他的性子又让他在女人面前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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