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与十字星2

那目光，没有丝毫老人的浑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冰冷和审视！邓婵星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解剖台上，所有秘密在这只独眼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她本能地抱紧了怀中的铁盒，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抖得更厉害了。

“呵……”一声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喉咙的轻笑，从老人干瘪的嘴唇里挤出来。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非人的怪异感。“总算来了。比预想的……狼狈点。”

他认识她？！他在等她？！

邓婵星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嘶哑变调。

“我？”独眼老人那只锐利的右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打量一件稀奇的物品。他慢慢放下手中擦拭的金属物件，拿起旁边一根顶端镶嵌着某种发光矿石的手杖，支撑着身体，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僵硬，仿佛一具提线木偶，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一个……守墓的。”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水流的轰鸣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守墓的？给谁守墓？这地下深渊？

邓婵星心中的疑云更重，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老人没有靠近，只是用那只独眼，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邓婵星紧紧抱在怀里的金属铁盒，以及她紧握在手中、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守护者”发射器。他的目光在那发射器上停留了片刻，独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有怀念，有悲伤，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

“0719……陈自深那小子，眼光总算没差到骨子里。”老人喃喃自语般说道，声音低得几乎被火堆的噼啪声淹没。他再次看向邓婵星，那只独眼里的审视意味似乎淡了一些，多了一丝……疲惫？“东西……带来了？”

邓婵星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编号！他认识陈自深！他甚至知道她带着证据！

“你……你到底是谁？陈晚在哪里？！”邓婵星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却带着质问。

“晚丫头……”听到“陈晚”这个名字，老人那张如同石刻般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那只独眼微微垂下，看向跳跃的火焰，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再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更深的冰冷和一种沉重的疲惫。“她……把火种留给了你。自己……熄灭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陈晚的死讯被如此平静地证实，巨大的悲恸还是如同冰冷的巨锤，狠狠砸在邓婵星的心上！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那个冰冷如机器、却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星辰般光芒的女人……真的……永远离开了。

“为什么……”邓婵星的声音哽咽。

“为什么？”老人那只独眼猛地抬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邓婵星，“为了把简繁那披着人皮的魔鬼，和他那堆腐烂发臭的罪孽，一起拖进地狱！为了给那些被当成小白鼠、被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的孩子们……讨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血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悲愤！佝偻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只独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仿佛要将这地底深渊都点燃！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邓婵星震惊得忘记了哭泣。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幽灵般的老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陈晚那冰冷外表下所承载的、是源自何处、何等深重的血海深仇！

老人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似乎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才勉强压下那滔天的怒火。他那只独眼重新恢复了冰冷的死寂，疲惫地挥了挥手：“水壶里有药汤，驱寒。喝了它。你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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