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人还必须能从中表达出足够庞大的绝望感，已经破音时那抹高音依旧要上得去。
这还不够，高低搭配以及起伏的顺畅度，都是决定音乐好坏的前提。
一般来讲，人类只充当乐器，真正制作音乐的是诡异。
它们必须拿捏好人类的绝望感和疼痛感，方才能创造出动听的音乐。
像诡影放的这一首，就是出自新出道的一尊，名为二手诡异的乐队。
林帆本想叫它把音乐关了，但一想到或许这么做可以加快它的恢复速度。
也就暂且算了。
反正酒店也没有对外开放，纯当做试试音响了。
“我这次叫你出来，是问问你，这会员卡是不是去到何时何地，都能开启通道，回到江海市？”
诡异经理拍了拍满是血迹的胸膛，自信道：
“肯定的。”
“那500公里以外的范围，也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按照人话来说，得额外支付漫游费用。”
“说诡话。”
“那就是因为距离过长，会员卡的开启需要冥钞作为链接桥梁。”
诡异经理新学了漫游话费这个词，本以为能拉近与新老板之间的关系。
没曾想，这个新老板也喜欢听诡话。
不过这反倒让诡异经理安心。
上次他翻开人类的专业名词大典，竟比字典还要厚上五倍。
随意两个字一组，就是专业词汇。
这让它都感慨，难怪人脑这么好吃。
林帆想了想，只是额外增加冥钞费用，还能接受。
“一般额外增加一公里的价位如何？”
诡异经理犯难道：
“这我真不清楚，咱酒店实际距离能覆盖一百公里，拥有会员卡的诡异屈指可数，唯一一次需要额外支付冥钞，还是那位客户去旅游迷了路。”
“在约二百公里左右，使用了会员卡，当时增加的消费，可有整整一千冥钞！”
“但并不清楚，会不会随着距离不断增加，价位幅度变大。”
案例只有一个，诡异经理只能给出额外费用这个答案。
至于加多少，它是不敢随意瞎说。
林帆大致估算，就算是不断递增的关系，500公里外，也应当在一万冥钞之内。
这么看来，划算！
这也让林帆开始对姥姥钥匙有了一点猜想。
按照姥姥诡异所说，它的钥匙，在葫芦市外，需要一万冥钞的代价。
应当也是有距离限制，若是超出距离，消耗的冥钞也定然会指数上涨。
不过林帆的财力，还是消耗得起的。
到时候如果遇到什么无法随身带走的宝贝。
就斥巨资，用姥姥钥匙，将其搬回去！
打定主意后，林帆开口道：
“那再给我来几张会员卡。”
出门在外500公里，为避免走散的风险，林帆决定多带几张。
诡异经理面露难色，小声谨慎道：
“老板，是这样的，您的实力毋庸置疑，契约的也是堂堂破道诡王，可人类的标准，我也不太清楚……”
“按照场景之力，目前只能再多生成一张会员卡。”
“而且……需要一千万冥钞。”“我在我的酒店里，开一张会员卡，需要花冥钞？”
诡异经理前半段，林帆能懂。
毕竟人类掌握恐怖场景的案例，不能百分百肯定没人拥有过，但至少没听过。
即便是有，也是极为稀少的个例。
所以人类掌握了恐怖场景，就会一定程度削弱，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花费冥钞，多少有点违和了。
自家开了个沐足，喊技师需要付费可以理解，但办一张会员卡，还得付费多少有点毛病。
被林帆那么一盯，诡异经理本能的心惊。
作为场景的拥有者，林帆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它的生死。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它点头道：
“老板，这一千万之后，还得花费我的本源，来替您生成这张会员卡。”
“那，我这一千万花出去后，去哪了？烧给阎王了？”
诡异经理下意识点头，随即又疯狂摇头道：
“不知道，按人类的意思，烧给阎王就是消失了，应当是一个道理的，它就是没了。”
这个说法，又让林帆了解到了一个新知识点。
之前他一直以为，释放诡技豁免的冥钞，是给到契约诡异的。
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诡影出来战斗时，需要用冥钞，而那烧焦诡异也需要用冥钞来代替体力消耗。
只是，冥钞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没有丝毫头绪，林帆也就不想了。
挥手甩出一千万冥钞，陈列在诡异经理面前。
浓厚的铜臭味，让一旁起舞的黑山老妖，身子一顿。
鼻子猛地一吸，眼里贪婪与羡慕混杂一起。
最终化为一句：哼，有几个臭冥钞了不起啊？要不是当初抓树诡，被月诡打搅了，老子也是上亿身家！
周围的守备队成员，皆是咽下一口口水，故作镇静。
对于他们来说，旁边就是一座硕大的金山。
全场唯一没有露出贪婪神情的，就是诡异经理。
当它看到林帆能随手挥出一千万冥钞时，表情先是一惊，随即就是痛苦面具。
这让林帆诧异道：
“你需要支付很多本源吗？”
本源二字，林帆当初以为，这是诡异的命。
后面才知道，本源相当于体力，是可以恢复的，但恢复的速度十分缓慢，且如果本源消耗到一定底线，会降低它们的境界。
若是耗尽，魂体魄散！
诡异经理点头道：
“可能会险些让我跌落追命中游，不过我长期在酒店里，也相信很快就能恢复。”
诡异经理手指一点，一千万冥钞化为一道浓厚的烟尘，全数飘进了血色酒店。
刹那间，酒店微微一震，诡异经理肉眼可见地削弱，身子上的腐肉也一点点变得干瘪。
腰渐渐下弯。
一张会员卡才逐渐成型，飘在林帆面前。
诡异经理一副被掏空的模样，扶着墙面，声音虚弱道：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
“给自己开间房，好好休息，顺便叫诡影它们出来。”
林帆地关切，让其心中感动，点头便转身离开。
那张会员卡，林帆递给了老头，老头推辞道：
“兄弟，先给我姐吧，我一个糟老头子且不说一直跟在你身后，就说要真遇到什么危险，怕也没有机会用这会员卡咯。”
以他的诡技和冥钞数量，要想杀死他，必定得是破道水准的诡异，且速战速决。
他压根没有开启血色酒店的机会。
伊乞乞沉默片刻，眼睛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师傅，这张会员卡，给我吧。”
本以为两人会来回推辞，没曾想伊乞乞第一次主动开口，索要东西。
林帆也不废话，直接将其递给了伊乞乞，没有询问她为什么想要这一张会员卡。
这种百分百的信任，让伊乞乞心中一暖。
随即更加坚定了自己在仙桃市时，就在心里萌芽的想法。
刚好这时，住酒店的几只诡异，陆续出来。
诡影一手抓着诡异小少爷，一手摇晃着人血酿制的酒液，十分潇洒。
身上早已没有什么伤势了。
“渣男，你切断与我的沟通这么短的时间，就将整个血色酒店拿下了，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类。”
诡影将酒一口饮尽，小手一抛，诡异小少爷毫无障碍地钻进了林帆体内。
继续在角落里蹲着，眼里尽是被折磨后的麻木。
它的本源是饱和了，但精神上的消耗更严重了。
狗十八和猫百万，也跟在诡影身后出来。
“狗哥，说实话，在这方面上，我是真服你。”
猫百万看着狗十八，眼里的震惊和敬佩，要比之前多了好几分。
狗十八身上的那道伤口，并没有完全恢复，仅仅只是结痂。
“断手都能恢复，你一道刀疤，竟然恢复不了？”
林帆脑子里闪过许多原因。
那刀有毒，房间与房间之间的恢复速度相差巨大。
直至猫百万开口道：
“那可不，狗哥虽然每一次结束得快，但从未停歇，连本源之力都用上了，五条母狗到现在都下不来床。”
狗十八轻咳一声，“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你足够涩，相信也能做到。”
感受到林帆不善的眼神。
狗十八连忙闭嘴，小跑到伊乞乞身后避难。
酒店的通道随即缓缓关闭。
在诡影还没钻进林帆体内之前，伊乞乞开口道：
“话说，诡影应该怎么做，才能提升实力呢？”
林帆一怔，想要提升诡影实力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所想，从未说出来过，小菜鸡是怎么想到问这一出的？
再者，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确保红盖头能百分百契约到手。
诡影提升实力这种事情，定然是排在红盖头之后，现在问了又有何用？
伊乞乞没有说明自己问这个的理由，但眼中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哟？我的实力还不够强吗？想当年，我在回魂戏院那可是震慑八方！”
伊乞乞：“你被判官一笔卸下了胳膊。”
“哼，当年我形影一出，就是破道巅峰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
伊乞乞：“你被判官一眼瞪得不敢开口。”
“你们知道我巅峰时期，光是影子士兵站着，破道诡异都得三思要不要得罪我！”
伊乞乞：“你被判官……”
“能不能别提它了？”
伊乞乞：“红盖头你能不能打得过？”
“……”
“道诡你怕不怕？”
“……”
诡影伸手止住了她继续发言。
“提升诡异实力的办法有很多种，要想稳定又快的话，需要一点小小的外物帮助。”
诡影眼里的傲气，被伊乞乞几句话全部带走，剩下的只有妥协。
“什么外物，冥钞？”
林帆将身子微微前倾。
在前世得到的情报里，诡异是可以通过冥钞，来提升实力的。
伊乞乞见自家师傅，没有询问自己为什么这时候问这个问题。
心里的开心更甚，站位也更加靠近他了。
一旁的黑山老妖，饶有兴致地看着诡影。
“呵，冥钞确实可以，一百万冥钞就能让我一瞬间到破道巅峰，一千万则能直接半步灭城。”
说到这里，诡影眼里尽是戏谑。
“但这样提升的实力，空有外表，没有内核，过不了多久，实力就会不断往下滑，直至下滑到比现在更弱的实力。”
“而且，今生突破半步灭城也会变得更加渺小。”
“所以即便是你给我冥钞，我也不会答应这种事情的。”
老头：“那给你一个亿呢？”
诡影：“……那我的底线可以灵活一些。”
林帆摇了摇头，这种提升实力的手段，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空有外表，没有内核，也就是说它到了半步灭城，也一定是最垫底的存在。
日后还会使得它的实力下滑，百害无一利。
伊乞乞纳闷道：“那你们赚冥钞，就为了享受呀。”
这时，一旁的黑山老妖接话道：
“它说的是一瞬间，如果你给我一个亿，我能百分百突破的半步灭城，只不过需要一点点冥钞吸收，时间上会比较久。”
“多久？”
“正常是五百年吧？”
“五百年？！嗐，猴子都成佛了！”
老头白了它一眼，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还五百，就是两百年都够死几次了。
黑山老妖摆手道：“别这么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没准才三百年呢？”
它不知道老头说的猴子是什么意思，只是接老头的话道：
“怎样？三百年猴子还没成佛吧？”
林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黑礼服诡异，坐拥数亿资产，却没有到半步灭城呢？
是因为它诞生得比较晚吗？
还是说，其实冥钞也有什么特殊限制？
远在黄泉票站的黑礼服诡异，浑身一抖，脸色微变，喃喃自语道：
“我怎么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意我的冥钞？”
说着，将手中的冥行卡取出，看着上面的余额显示，才松了口气，又放回了怀中。
“还好一分冥钞没少，等囤到十万亿后，剩下的冥钞…就拿一点点出来吸收吧？”
双手怀揣着那张冥行卡，它露出了囤冥钞的喜悦之色。
……
“如果想要又稳又快，代价也是巨大的。”
诡影摸了摸下巴道：“至少得吸收三只破道巅峰的诡异。”
“这么简单？”
林帆一怔，有黑礼服诡异和黑山老妖相助。
就是三只破道巅峰一起来，也未尝不可啊。
“简单？哈哈哈，杀死三只破道巅峰，对于我这种恐怖如斯，吊炸天的诡异来说，确实简单！想当年…咳咳。”
林帆的表情逐渐沉下，诡影才没继续吹嘘下去。
“咳咳，先不说我的实力，其实渣男你误解了一件事，吸收和杀死，是两码事。”
“吸收诡异，需要先将其酿制，而酿制办法有很多，保守估计有上千种道具可以做到。”
林帆一怔，“上千种？这么多？”
诡影冷笑道：“说不定还有上万种呢，只是每一种都难如登天。”
“当然，我只知晓几种，一种是将诡异酿成酒，这需要酒仙的坛子，而它是灭城诡异，就算是它最弱的扈从，也有追命水准，可遇不可求。”
“据说只要跟它的扈从完成交易，便有机会得到。”
“可惜我这辈子连它所谓的扈从都没见过。”
“如果有坛子，便可以将诡异打个半死，塞入进去，酿制一天一夜即可出炉。”
“还有一种，就是水溶诡法，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让诡异放弃抵抗，在血水里浸泡一年半载，即可吸收。”
“那血水，至少得万人献祭。”
说到这里，黑山老妖眼神一闪，明显是心动了。
不过想到让破道巅峰的诡异，放弃抵抗，又不伤及性命，其难度太大。
它也只能摇头作罢。
不过，这确实是它最有可能做到的办法。
“另一种则是上次，在那学校的时候发现的那个盒子。”
骨灰盒！
林帆神色闪动。
那盒子竟然与提升境界有关。
莫非酒店前老板腰斩诡异，并非打算逃跑，而是想要提升实力，杀一个回马枪？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那个盒子我得拿到手，才能知道怎么做。”
诡影双手一摊，已然没有多余的办法了。
老头一直在注意黑山老妖的动向，说道：
“你就这么说出来，不怕泄密吗？”
诡影瞧了一眼黑山老妖，淡然道：
“通往灭城的路，有千万条，但真正用这些办法爬上去的，一万只都出不了一只。”
“当前的灭城诡异，主流的还是靠冥钞上去，又或者是有什么罕见的机遇，当然了，灭城诡异大多数……”
“诞生便是了。”
说罢，诡影便钻进了林帆体内，对诡异小少爷道：
“怎么样，我堂堂诡影，是不是知识渊博？不过这些办法对你没用，就你这小身板，老老实实在追命待着吧。”
“不过你得相信，我主要是觉得，那雌性人类好奇心强，才说的，至于那什么红绿盖头的，我那是……”
诡影无休止的发言，试图挽回尊严，还不忘将小少爷的手从耳朵上移开。
诞生既是灭城……
林帆莫名觉得好笑，这就跟和平时代，穷人与富人之间的差距一般。
赚钱的路子有千万种，但真正能爬上去的，靠的都是机遇或出生。
这也打消了林帆询问黑山老妖的念头。
知道太多办法，并没有价值。
倒是诡影提到的坛子……
林帆取出那块酒坛碎片，“你看看，你说的坛子是不是这个？”
诡影轻轻一瞥，“都说是坛子，你拿块……诶？”
随即身子一顿，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碎片。
“这是酒仙扈从的碎片！”
诡影呼吸变得急促，喃喃道：“拥有它，即可使用一次扈从的追命诡技。”
“对，它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但对于我来说，追命诡技太弱了。”
林帆将其收起，语气不以为然。
光是诡异小少爷的诡技，在追命层次上，就敢说是排得上前三了。
哪里用得着这追命诡技？
因为诡影躲进体内，林帆又是背对黑山老妖。
以至于它并不知道，一人一诡的对话。
要不然，定然会激动地询问林帆，是否可以将这酒坛碎片，拿去它的场景拍卖。
诡影也是听了林帆的话，神情一顿，无奈道：
“它的诡技确实垃圾，不，准确来说，它的扈从也是垃圾！”
“可…酒仙曾放话，无论人诡，只要用了碎片上的诡技。”
“谁也不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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