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血色试卷与冰封对峙

朝霞刚给教学楼镀上一层金粉，林晚星已经站在高三（1）班门口。她攥着书包带子的手发白，昨晚打斗留下的伤口在校服长袖里一跳一跳地疼。巷口那个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照片背面那句"别害怕，我会找到你"，还有李娜淬毒似的眼神，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嗡嗡的读书声裹着粉笔灰味飘出来。林晚星深吸口气，刚迈进门槛就感觉几道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苏雅和李娜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凑在一起说话，看见她进来，李娜立刻把嘴一撇，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

"喂，看谁来了。"后面有人压低声音说。

"听说她昨天跟人在巷子里打架？"

"真的假的？就她那小身板？"

林晚星假装没听见，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刚把书包放下，她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拉开拉链——蓝色文件夹还安安稳稳躺在里面，边角有点磨损，但照片和试卷都在。她松了口气，指尖却触到一片潮湿。

心猛地沉下去。

林晚星慢慢抽出数学试卷，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猩红。红墨水像泼翻的血，狰狞地浸透了整张卷子，正好把陆之衍昨晚用红笔写的解题步骤和签名糊成一团。那些清晰工整的字迹现在只剩下模糊的色块，像被生生剜掉的伤口。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晚星死死盯着被毁的试卷，指甲掐进掌心。昨晚跟李娜抢文件夹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什么时候被泼的墨水？难道是今早放在书包里的时候？她猛地抬头看向李娜，对方正跟苏雅交换眼神，嘴角扬着得意的笑。

"哟，这是怎么了？"数学课代表张婷婷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瞥见林晚星桌上的试卷，夸张地叫出声，"谁把墨水洒你卷子上了？这不是昨天陆之衍帮你改的那张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排人都听见。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窃窃私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晚星桌上那张狼狈的试卷上。

"肯定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吧？"

"我看不像，这墨水洒得也太准了..."

"装什么装啊，上次摸底考才考三十几分，现在拿着学神改过的卷子显摆，活该。"

刻薄的话像小石子一样砸过来。林晚星攥紧试卷，指节泛白。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针对她——以前的自己染发逃课，成绩垫底，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同学眼里的异类。现在突然想好好学习，在他们看来就是装模作样。

"看什么看？"林晚星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发颤，"卷子毁了我自己负责，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住了。张婷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大概没想到平时总是低着头的林晚星敢当众顶撞她。

"林晚星，你这什么态度？"张婷婷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摔，"王老师让我收昨天的订正卷，你拿这种鬼画符出来糊弄谁啊？"

"我..."林晚星刚要说话，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教室后门突然开了，陆之衍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看不清表情。他背着黑色双肩包，白色T恤领口干净得晃眼，跟昨晚巷口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合。

全班的目光瞬间从林晚星身上转移到他身上。连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教室里，只有林晚星擂鼓般的心跳声。她下意识把手里的破卷子往桌洞里塞，好像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是自己。

陆之衍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就在林晚星斜后方。经过她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桌上残留的墨水渍，又迅速移开，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林晚星攥着试卷的手心全是汗。他看见了。他肯定看见了。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昨天在巷口一样冷漠地看着一切发生。一股火气混杂着委屈冲上喉咙，她猛地转过头，想说什么，却对上陆之衍看过来的眼神。

那双眼睛很黑，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里面没有嘲笑，没有幸灾乐祸，什么情绪都没有。可林晚星却莫名觉得那冰层下面藏着什么，正透过那双眼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看够了？"陆之衍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林晚星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转回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听见自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胳膊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叮铃铃——"早读铃声救了她。

张婷婷狠狠瞪了林晚星一眼，不甘心地走了。林晚星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周围同学的目光还像芒刺在背，陆之衍就在身后不远处，他的呼吸声仿佛都能听见。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重生回来还是摆脱不了他？林晚星闭上眼，昨晚打架的疼痛，照片背面的字迹，巷口的白色身影，还有眼前被毁的试卷，像无数根线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陆之衍翻开数学课本时，手指在扉页顿了顿。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签名，字迹清隽有力——和照片背面那句"别害怕，我会找到你"，出自同一人之手。

数学课代表张婷婷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的时候，林晚星正用修正液小心翼翼地遮盖试卷上的墨迹。刺鼻的化学气味让她头晕，那些猩红的痕迹却像长了根一样，怎么也盖不住。

"王老师让订正卷没交的赶紧交。"张婷婷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摔，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林晚星，"有些人自己不好好学习就算了，别耽误全班同学的进度。"

林晚星握着修正液的手一顿。她深吸口气，把那张几乎辨认不出原样的试卷抚平，走到讲台前。

"王老师，我的卷子..."

"怎么回事？"数学老师王建国扶了扶眼镜，看着那张被红墨水毁了的试卷，眉头皱成一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林晚星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怀疑是苏雅和李娜干的，但又拿不出证据。

"肯定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呗。"张婷婷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就是没那个学习的命，强撑着也没用。"

全班同学都停下笔，看着讲台上的林晚星，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苏雅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李娜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林晚星感觉脸颊发烫，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她死死咬住下唇，逼回眼泪。重生回来受了这么多委屈，她都没掉过一滴泪，不能在这里示弱。

"我会重新做一份。"林晚星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放学前交给您。"

王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看着林晚星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下面窃窃私语的学生，叹了口气："好吧，你抓紧时间。"

林晚星点点头，转身走回座位。刚坐下，就感觉有人戳了戳她的后背。她以为是哪个同学又要嘲笑她，不耐烦地回过头，却看见陆之衍递过来一张卷子。

是昨天那张数学试卷的复印件，上面他用红笔写的解题步骤清晰可见，连签名都一模一样。

林晚星愣住了，看着那张卷子，又看看陆之衍，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拿着。"陆之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重新抄一遍，比你用修正液盖快。"

周围的同学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惊讶地看着他们。张婷婷的脸色很难看，苏雅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卷子。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她感觉陆之衍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碰到她的手，又迅速收了回去。

"谢..."林晚星想说谢谢，却又想起昨晚巷口的事，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假装认真看卷子，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一边冷漠地看着她被欺负，一边又偷偷帮她？难道真的像苏雅说的那样，他只是把她当玩具，看她挣扎觉得好玩？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王建国拿着教案走进来，开始讲课。林晚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旁边的陆之衍。

他坐得笔直，认真听讲的样子和前世一模一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就是这张脸，让前世的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林晚星猛地回过神，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点！林晚星，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姑娘了！他现在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的目标是考上大学，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她深吸口气，拿起笔，开始认真抄试卷上的解题步骤。陆之衍的字迹很漂亮，刚劲有力，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她一边抄，一边努力理解那些公式和定理，虽然还是有些地方看不懂，但比昨天已经进步多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晚星终于抄完了最后一道题。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却发现陆之衍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星像触电一样猛地低下头。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也快了几拍。

这人怎么回事？老是突然看她！

"这道题。"陆之衍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晚星抬头看见他指着卷子上的一道几何题，"辅助线画法，你比我高明。"

林晚星愣住了。她看着那道题，上面的辅助线是她自己加的，和陆之衍原来的画法不一样。她当时只是觉得那样画更容易理解，没想到会被他注意到。

"我..."林晚星不知道该说什么。被自己一直防备的人突然夸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思路不错。"陆之衍说完，就转过头去收拾书包，好像刚才那个夸奖只是随口一说。

林晚星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更加疑惑了。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陆之衍吗？前世的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对她这种差生不屑一顾，更别说夸奖她的解题思路了。

难道重生回来的不止她一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晚星压下去了。不可能的，一定是她想多了。陆之衍就是陆之衍，那个毁了她青春的人，她不能因为他一点小小的改变就动摇。

她把卷子仔细收好，放进书包里。不管陆之衍有什么目的，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是考上大学，是改变自己的命运。

放学铃声响了，林晚星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教室，却被人拦住了。是苏雅和李娜。

"林晚星，等一下。"苏雅抱着胳膊，挡在她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听说陆之衍帮你了？看来你本事不小啊。"

"让开。"林晚星不想跟她们纠缠，冷冷地说。

"让开？"李娜上前一步，推了林晚星一把，"你以为有陆之衍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告诉你，在这个学校，只要我和雅姐不点头，你什么都不是！"

林晚星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她看着李娜，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昨天在巷子里偷袭我，今天又毁我试卷，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娜脸色一变，"谁偷袭你了？你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见你..."林晚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陆之衍背着书包走了出来，正好撞见眼前的一幕。他皱了皱眉，看着苏雅和李娜："让开。"

苏雅和李娜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但又不敢违抗陆之衍。苏雅咬了咬牙，瞪了林晚星一眼，转身走了。李娜也狠狠地剜了林晚星一眼，跟着苏雅离开了。

教室里只剩下林晚星和陆之衍两个人。

"谢..."林晚星刚想说谢谢，又想起自己刚才的决心，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绕过陆之衍，快步走出教室。

陆之衍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老地方见。"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了教室。

林晚星走出教学楼，感觉轻松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家，却发现书包上别着一张小纸条。

她疑惑地取下来，上面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老地方见。"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字迹，和照片背面的字迹一模一样！是陆之衍写的？

老地方？是哪里？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也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她必须去面对。

林晚星把纸条放进书包，深吸一口气，朝着记忆中的"老地方"走去。那是学校后面的一个废弃仓库，前世她和陆之衍经常在那里见面。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一个身影从教学楼的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夕阳把林晚星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脚步坚定而沉重。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软弱无助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林晚星了，她要为自己的命运而战。

仓库越来越近，林晚星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握紧了书包带子，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就在她快要到达仓库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未完待续\]是陆之衍。

他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夕阳斜切的光影里，白T恤被晚霞染成淡淡的橘粉色。林晚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握着书包带的手指瞬间收紧——纸条上的字迹明明和他课本扉页的签名一模一样，可他此刻脸上却带着和"老地方见"四个字截然不同的茫然。

"你怎么在这里？"陆之衍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大概是被落日融化了棱角。他目光扫过林晚星发白的脸，视线在她攥得变形的书包带上停顿半秒，"不是该回家了吗？"

林晚星喉咙发紧。她死死盯着对方干净的指甲，昨晚巷口那道白色身影突然清晰起来——也是这样纤长的手指，握着泛冷的钢管，将两个小混混打倒在地。可眼前的陆之衍连指关节都透着少年人的干净，像从未沾染过暴力的阳光。

"你给我的纸条。"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从书包侧袋掏出那张揉皱的纸，递过去时手控制不住地抖。

陆之衍接过纸条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总是覆着薄冰的眼睛第一次出现裂痕，林晚星甚至能看见他指节绷出的青白。他盯着纸条看了三秒，再抬眼时，晚霞恰好从他睫毛上溜走，眸底只剩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不是我写的。"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跟我来。"

林晚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住手腕。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烫进来，像烙铁一样灼得她心慌。穿过废弃操场的瞬间，她看见铁丝网外闪过一个穿蓝白校服的身影——是李娜，正躲在墙角打电话，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放开我！"林晚星猛地挣开他的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你到底想干什么？又是装好心又是玩失踪，现在还带我来这种地方......"

话音卡在喉咙里。陆之衍突然转身，将她死死抵在仓库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当缓冲。林晚星的后背撞上尖锐的铁皮边缘，疼得倒抽冷气，却看见一块松动的水泥块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有人想让我们死在这里。"陆之衍低头看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林晚星第一次这么近看他的眼睛，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冰湖，而是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深渊，"现在信了？"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人在撬动仓库的侧门。林晚星的瞳孔骤然放大，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前世她就是在这里被苏雅设计的"意外"砸断了腿，错过了高考，从此人生轨迹彻底偏离。

"走！"陆之衍拽着她冲向仓库另一侧的通风管道。生锈的铁盖被他单手掀开，带着铁锈味的冷风灌进来。林晚星跟着他钻进狭窄的通道时，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夹杂着苏雅尖锐的笑声："砸死他们！都砸死才好！"

管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声。陆之衍始终攥着她的手腕，掌心沁出的冷汗沾湿了她的皮肤。黑暗中林晚星突然想起照片背面那句"别害怕，我会找到你"，心脏猛地一缩——或许从一开始，真正需要被找到的人，是她自己。

当他们从仓库另一端的通风口摔出来时，正好跌进一片齐腰深的荒草。暮色四合的天空下，林晚星看着陆之衍沾满灰尘的侧脸，突然发现他校服袖口有一道新鲜的裂口，露出的皮肤上有块淤青，形状像极了......那天巷口铁棍的横截面。

"你的手......"

"先跑。"陆之衍打断她，抓起她的手就往校外狂奔。野草划过手臂的刺痛让林晚星突然清醒——无论是照片、纸条还是今天的袭击，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重生回来的，可能不止她一个。

而苏雅刚才那句"都砸死才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晚星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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