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修改)
周五的上午,高一(十)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轻盈的浮动感,仿佛连阳光都沾染了周末将至的慵懒气息。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斜斜洒进教室,将地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斑,如同一幅随意铺展的画作。
皓星月:馨馨!明天开始连歇两天呢,咱们去新开的‘星际探索’游乐园吧!听说那个黑洞过山车超刺激!
皓星月的声音里满是雀跃,像一只蹦跳的小兔子,眼睛亮得像是装满了星星,语气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暖艺馨:“你这丫头,脑子里除了玩就没别的了。下周月考尘渊老师又要找事儿了……唉,算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暖艺馨无奈地叹了口气,语调中夹杂着些许宠溺,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教室靠窗的最佳位置上,大少爷依旧安静地坐着。他面前摊开的《奥数精讲》停留在同一页已经许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指尖偶尔擦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深邃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飘向右侧那个空缺的座位——那是大小姐的位置。昨天一整天,她的位子就这么空着,原因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补习”。但一天未见,一种莫名的烦躁和隐忧如同藤蔓般悄然攀爬上他的心头,侵蚀着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她今天……还会缺席吗?
忽然,一阵浓烈到让人皱眉的香水味闯入鼻尖,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文课代表周婧雯扭动着腰肢走近,把一本练习册“啪”地按在他的书上,刻意压低又拖长的声音甜腻得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周婧雯:“鹤桭,这道阅读理解太难啦,我怎么看都看不懂,你是年级第一,教教我嘛~”
大少爷的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蹙紧,身体往后略微倾斜,下意识拉开了距离。他甚至没有抬眼看她,只是从薄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
喜鹤琛:“不会。”
周婧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还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更冷,带着一道清晰的界限:
喜鹤琛:“你我关系没亲密到可以省略姓氏称呼。”
那道视线终于抬起,冰冷得像寒冬里的霜雪,直直刺向周婧雯。她如坠冰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悻悻地扭身走开,留下一片尴尬的空气在身后。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教室门口传来轻微的骚动。所有的目光,包括大少爷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期盼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大小姐的身影站在那里。她穿着与大家相同的蓝白校服,却像一枝被风霜轻抚过的水仙,透着几分脆弱的美感。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失去了往日的润泽,眼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影。她似乎并未在意那些聚焦而来的目光,只是微微低着头,步伐略显虚浮地走向自己的座位,轻轻坐下。
大少爷的目光在她坐下后依旧停留不去。他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喜鹤琛:(“她昨天不是去补习了吗?怎么憔悴成这样?生病了?病得很重?”)
那苍白的面容如同一根锋利的针,猛然刺入大少爷的心间。
皓星月立刻凑了过去,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皓星月:“暮暮!你脸色好难看啊!病了吗?”
大小姐抬起头,努力挤出一抹安抚的微笑,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弱:
美暮辞:“嗯,有点发烧……已经吃过药了,别担心,星月。”
事实上,大小姐昨天根本没有去补习。在医院冰冷的病房里,经过又一次化疗的痛苦挣扎后,她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过去,醒来时已是深夜。回到家时,夜风刺骨,终是让她本已脆弱的身体受了凉,病情雪上加霜。
皓星月:“吃过药就好。”皓星月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好奇地追问,》“对了暮暮,你昨天请假是真的去补习了?”
大小姐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维持着平静的微笑,语气却是藏不住的疲惫:
美暮辞:“嗯,数学太弱了,去补数学了。”(“对不起,星月、艺馨,大家都以为我去补习,那就当作是补习吧。”)
一旁的暖艺馨也插话进来,带着担忧的语调:
暖艺馨:“啊,那暮暮,等会儿还有体育课,你能行吗?”
大小姐的笑容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无奈:
美暮辞:“可能上不了了,不过我会在旁边看着,给你们加油的。”(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这学期的体育课都不会上。”
暖艺馨:“啊!暮暮可以说原因吗?”
美暮辞:“这并非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只因身体的缘故,我无法参与体育课的种种活动,灰老师对此心知肚明,也温和地告知我可以免于参加体育课的活动。”
皓星月:“啊,那严不严重啊!”
美暮辞:“还好,不用担心。”
明曰璃:“那就好。”
沸逸轩正和懒锦云、福明毅商量着打球的事,听到这话探过头来,大大咧咧地说:
沸逸轩:“好啊!等我们跑完步打完球,正好需要啦啦队!小暮辞,到时候你和星月、曰璃、艺馨她们一起给我们加油呗!”
大小姐的声音虽轻,却带着承诺的意味:
美暮辞:“好。”
随后,大小姐与皓星月、暖艺馨、明曰璃又聊了几句日常琐事,直到尖锐的上课铃声“叮叮咚咚”地响起,宣告着喧闹的结束。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门晃悠进来,径直走上讲台。正是高一(十)班的班主任——灰尘渊。他脸上挂着惯有的表情,带着点痞气又似笑非笑,目光扫过下面因兴奋而显得有些嘈杂的学生们:
灰尘渊:“啧啧啧,看看你们一个个的。”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讲台,“咚咚”的声响不高,却让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灰尘渊:“脸都快笑开花了啊?怎么着,有啥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一个平时胆子大的男生立刻接话:
余阳:“老灰!明天就放假了!双休日啊!能不激动吗!”
灰尘渊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灰尘渊:“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激动啊……那挺好,我这也有个‘好消息’,保证比放假更能让你们‘激动’。”
万能人物:同学A:“啥好消息啊灰班?难道您大发善心不用月考了?”
灰尘渊哼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灰尘渊:“想得美!好消息就是——下周,如期月考!这两天都给我撒开了玩,可劲儿高兴!下周卷子拿回来——”
他故意停顿一下,欣赏着全班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的模样,除了几个学霸,其他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灰尘渊:“谁低于班级平均分——试卷抄十遍,家长签字的我亲自收!”
“不要啊灰班!”
“老师你不能这么残忍!”
哀嚎声此起彼伏。
灰尘渊无视下方的哀鸿遍野,大手一挥道:
灰尘渊:“行了!不想抄就别给我丢人,好好考!上课!”
他拿起粉笔,开始讲解一元一次方程应用题的经典陷阱:
灰尘渊:“书翻到43页……”
暖艺馨洪亮地喊道:
暖艺馨:“起立!”
万能人物:所有同学:“老师好!”(全体鞠躬)
灰尘渊:“嗯,坐。”
伴随着一片翻书声,数学课正式开始。教室里只剩下灰尘渊沉稳的讲解和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
就在灰尘渊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身侧的大少爷忍不住轻轻转过头,压低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喜鹤琛:“小同桌,你……真的没事吗?脸色白得吓人。”(极温柔)
大小姐侧过头,勉强牵动嘴角:
美暮辞:“没事,就是有点发烧,药效过了就好了。”(她的声音虚弱,气息有些不稳。)
大少爷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他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硬壳的、宝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低调的烫金暗纹。他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轻轻放进了她还没合上的书包侧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很多次。
他的声音更低了,语速快却清晰:
喜鹤琛:“给你,这是昨天的笔记。我顺手记的。重点、难点和易错点都标红了。字……应该还算清楚。”(温柔)(通宵整理的痕迹藏在每一个工整的字迹里,尤其是那些复杂的函数图例,他生怕她看不清。)
大小姐愣住了,下意识地摸向书包侧袋,指尖触碰到硬挺而光滑的笔记本封面。一股暖流无声地滑过她冰冷的身体。她低声说道:
美暮辞:“谢谢你,喜鹤桭。”(这声“喜鹤桭”,比之前的客套多了几分暖意。)
喜鹤琛:“不用谢。”(温柔)
大少爷似乎也有些不自在,目光落在她的书包上,那个蓝色笔记本的尖角微微露出来。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试探和期盼:
喜鹤琛:“要是真想谢,那……体育课我们打球的时候,你过来给我送瓶水,好不好?”(温柔)
这个要求既直白又带着一种别样的亲近意味。大小姐的心跳漏了一拍,苍白的脸上似乎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送水……确实是最简单不过的感谢方式了。她点点头,轻声应允:
美暮辞:“好。”(就当是还他的人情吧……)
随着大小姐的应允,一抹极其短暂却异常明亮的笑容如同拨开厚重云层的一束阳光,在大少爷素来清冷的脸上倏然绽放,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周婧雯恰好看见了大小姐与大少爷互动的那一幕,她的心瞬间被愤怒填满,仿佛有熊熊火焰在心底燃烧,炙烤得她五脏六腑都极不舒畅。一股对大小姐的怨恨之情,如同毒草般在她心里疯狂滋长,让她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一丝阴冷。
数学课继续进行。阳光一点点偏移,照在大小姐的书本上,也照在那个塞在书包侧袋、承载着少年笨拙却炽热心意的蓝色笔记本一角上。体育课的约定,像一颗无声的种子,落入了他们各自的心间,夹杂着少女难言的隐痛与少年开心的激情。不远处的灰尘渊停下粉笔,敏锐地察觉到某个角落的细微波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终究没有戳破。
下午,秋老虎的尾巴甩得有些燥人,空气凝滞,一丝风也无。阳光火辣辣地泼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蒸腾起一股微微发呛的味道。
跑圈时那点可怜的树荫早已跟不上大部队。大小姐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新买的矿泉水——瓶身沁着冰凉的水汽,反而压不住掌心一阵阵细密的虚汗和心底那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虚空感。她远远地缩在篮球场旁边的唯一一小片树荫角落里,背靠着一棵碗口粗的悬铃木粗糙的树皮,才能勉强站稳。周围是沸逸轩扯着嗓子嚷嚷“传球”的声音、福明毅沉稳跑位的声音、明曰璃她们低声谈笑的声音,还有篮球大力砸在篮板上那“砰”的一声重响……全搅合成模糊不清的噪音背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嗡嗡地震着耳膜。
树影间隙透出的阳光扎眼得很,她不得不费力地眯起眼睛。体育老师那标志性的、带点戏谑的口哨声尖锐地划过上空:“看什么呢大小姐们!咱班的门面啊!精神点给点反应成不成?”
是灰老师的声音,透着球场特有的活力与调侃。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包裹她的浑噩薄膜。
大小姐强撑着,从倚靠的树上挪开身体。脚步虚浮,像踩在厚厚的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蹭着,挨近那片被阳光炙烤得晃眼的水泥地。球场边线在她脚下延伸、模糊、摇晃,像是水面不平静的波纹。
球飞过半场,带着急促旋转的风声,落入了三分线外蓄势待发的人影手中——是大少爷。几乎没有停顿,他微微屈膝,拔起,抬肘送腕——篮网发出清脆的“唰”一声!
篮球馆墙边零星坐着别的女生,爆发出小范围的、激动却有些克制的欢呼声。明曰璃推了推身边的暖艺馨,小声说了句什么,两人都弯起嘴角。沸逸轩咧着嘴大声赞叹了一句“好球啊兄弟!”,引来懒锦云拖着腔调的回应:“好球是好球…但他耍帅能不能别带上我们跑折返啊…”
大少爷落地,手腕还维持着那个优雅而松弛的姿态片刻。他没什么表情,汗水顺着少年利落的下颌线滑落,在炽白的地面上砸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水痕。直到明曰璃带着笑意冲他竖了竖大拇指,他才轻轻一颔,准备转身回防。
目光就在这时顿住了。
树荫与炽烈阳光的交界处,一个纤细苍白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凝结着水珠的矿泉水瓶,瓶子在阳光下折射着细小晃眼的光斑。
是大小姐。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承受着看不见的重量。那过分苍白的脸,在强烈光线的映衬下几乎有些透明,像一碰即碎的薄纸。
大少爷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她费力地、几乎是拖着自己的身体挪到他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才慢慢伸出一只同样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小手,将那瓶兀自沁着凉意水汽的水递了过来。阳光恰好晃过她纤细的手腕,腕骨清晰得像件艺术品,却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光下碎掉。
“……给,你的水。” 声音很轻,带着干涩。
大少爷没说话,视线飞快地从她脸上那只剩一层薄薄红晕的眼尾扫过,眉头倏地拧紧。他抬手,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接那瓶水。
“喂,小同桌。”他的声音比平常低沉了几分,没有惯常那种刻意的疏离感。
他冰凉干燥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背外侧,碰到的肌肤像刚从寒水里浸过。那异常的冰冷让喜鹤桭眉头蹙得更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手指就势下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不是为了阻止,是想探那温度。
真冰,像握了块正在融化的冰。心跳莫名其妙地,停跳了半拍。
“手怎么——”大少爷的声音被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的细弱呻吟猝然截断!
大小姐整个身体毫无预兆地软了下去!
那瓶水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瓶盖被冲力崩开,冰凉的液体瞬间喷洒开来,迅速被干燥饥渴的地面吞噬殆尽。同时滚出去的,还有一只骨碌碌、空着肚子滚向远处篮球架的篮球。
大少爷脑中空白一片!所有的冷静、疏离、刻意维持的距离在那个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完全是身体的本能、肌肉的记忆,甚至比思维更快一步——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扔下了正在争夺的篮球!只听见篮球砸在地上“砰”地一声空洞回响。他整个人已经弓着腰,像一支瞬间弹出的利箭,双臂猛地张开!
那个纤细得可怕的身体直直地砸进了他怀里!冲击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让他心神俱颤的脆弱感。女孩的气息微弱如风中之烛,柔软的额发蹭过他的下颌,是凉的。
他稳稳接住了她,但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踉跄地往后倒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半圈同学已经惊愕地围拢过来,暖艺馨和明曰璃焦急担忧的脸孔在晃动,沸逸轩紧张地喊了句“小暮暮?!”。
唯有大少爷,双臂紧紧箍着怀中陡然轻得不可思议的重量,仿佛抱着一捧正在融化的雪。他低垂着头,下颌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所有的感官被压缩到了极限。他听见自己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一声急过一声地敲在耳膜上,震得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狂乱的重响。视线凝固在臂弯里那张毫无生气的惨白小脸上,她的嘴唇是近乎发灰的淡紫色。
他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字在疯狂尖叫:怎么会这么凉?!
“都让开!快!散开!让她透口气!” 威严而急促的声音猛然炸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蛮横地拨开围拢的学生,带起一阵风。
灰尘渊像一头骤然闯入羚羊群的雄狮,脸上那平时惯常的慵懒笑意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喜鹤桭身旁,眉头拧得死紧,视线利箭般扫过怀里的美暮辞,最后死死定在她灰败的小脸上。
他二话不说,蹲身探臂,不由分说地将大小姐从大少爷微微发僵的臂弯中直接抄了起来!“走!校医室!”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一丝质疑。灰尘渊抱着轻飘飘的大小姐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球场另一端的医务室方向冲去。
“灰老师!”暖艺馨焦急地喊了一声,下意识想跟上。
灰尘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少有的严厉吼了回来:“沸逸轩!带着其他人别在这添乱!该训练继续训练!”那背影如同一堵沉重移动的墙,把所有的喧嚣和混乱都挡在了身后,径自分开炽烈的阳光和焦躁的空气,急促远去。
被留下的大少爷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双臂维持着那个环抱的姿势,似乎怀里还有重量残余的温度。几滴冰凉的矿泉水溅湿了他的鞋面和裤脚,晕开深色的印记。沸逸轩的手迟疑地搭上他的肩膀。
“……鹤桭?”沸逸轩的声音带着担忧。
大少爷像是没听见。他一动不动,目光却定在灰尘渊急促远去的背影上,看着那高大的身躯抱着怀里那抹过分苍白的颜色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篮球馆侧门阴影深处。刚刚托住那副身体的手,指尖冰凉的感觉还在血液里缓慢地、固执地蔓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了脚步。
“我去看看。” 大少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有点哑,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没等沸逸轩再说什么,他已经拔腿追了上去。脚步起先还有些沉重僵硬,带着点莫名的踉跄,但很快,速度就提了起来,在空旷球场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大少爷在走廊里就听见了校医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安抚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躺好,别紧张,放松呼吸。家属到了没有?她手机通讯录里的紧急联系人…”
美暮辞:“…我、我没事…”
是大小姐。声音又轻又细,带着不正常的颤音,像快要断裂的线,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种温和又内敛的镇定。
万能人物:校医:“没事,可你的身体很虚弱………几乎,唉,手机也关机了不能给你的家里联系。”
万能人物:校医:“唉,你的这个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啊。”
就在校医想说大小姐的病是胃癌早期正在恶化期时,灰尘渊看眼门外,知道是大少爷在门外,然后用眼神和校医交流说现在不宜说出。
他猛地停在医务室门口。白色的门板没关严实,露出一线缝隙。灰尘渊伟岸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像一座凝固的山,沉默地矗立在病床前。”
灰尘渊:“唉,你好好休息吧。我会和你家里人联系下,一会你要是好点了收拾书包回家休息。”
美暮辞:“好,谢谢老师。”
灰尘渊:“不用,终归是我的疏忽啊,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美暮辞:“好。”
随后,灰尘渊从校医室里走了出来,抬眼便看见大少爷正安静地候在门口。他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开口,对方已径直拉住他的手腕,步伐沉稳地向前走去。一路上,大少爷沉默不语,没有说话,只余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灰尘渊指尖飞快地拨动着号码,与大小姐的家人联系。挂断电话后,他垂眸片刻,似是在心中无声地思忖着什么,眉宇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
灰尘渊:(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情况正在急转直下,老天爷,您能否手下留情?她不过是个高一的学生,尚未成年,命运还未完全展开,别对她如此残忍。)
初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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