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师弟——
黄龙伸出手,想要抓住文殊的衣角。
——没抓住。
文殊闪得极快。
莫挨老子!
退退退——!
文殊板着脸,极力克制着想翻白眼的冲动。
啧,真是令人无法忍受。
黄龙:诶?
不等他反应过来,文殊已经走远。
文殊对黄龙的冷淡态度,玉清峰上下皆有所感,唯独当事人自己浑然未觉。
平日里,黄龙常出没的地点,文殊避之不及,就算不幸狭路相逢,他也只是冷冷一瞥,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他心中满是抗拒,不愿与黄龙有丝毫瓜葛,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眼神交汇,似乎都成了难以容忍的负担。
黄龙:师弟何故行色匆匆,仿若脚下生风一般,丝毫不顾我落在后头?等等我呀!莫不是你心中藏了什么事,我可以开解你呀!
见黄龙紧追不舍,文殊只觉得胸闷气短。
他太苦了。
就像是被黄连炖熟,又拿出去暴晒了七七四十九天一样苦。
早知道不出门了。
烦人的家伙。
蠢东西。
没有眼力见。
……
二者自入门之初便结下梁子。嗯,文殊单方面讨厌黄龙。难以化解的梁子。
文殊对黄龙的嫌恶,如同深埋土壤中的种子,在时光的浇灌下生根发芽,尽管黄龙对此不明所以,可那份单方面的嫌隙却始终横亘在二人之间,如同一道无形的鸿沟,无法跨越。
眼见文殊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乌云压顶般透不过气来,慈航叹息一声,决意出手将他从这无边的煎熬中解救出来。
慈航:师兄。
见到慈航现身,文殊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心下松了口气。
文殊:是慈航师妹啊。
文殊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公式化的浅笑。
慈航深知,这笑意是经过精心计算,恰到好处地停留在唇角,既不显得疏离,也未流露出过多的温度。就好比一层薄纱,遮掩了文殊内心深处的真实情绪,只留下一种难以捉摸的热切与从容。
这位看似待人热切、心思缜密的师兄啊,神经敏感得近乎脆弱,宛若紧绷的琴弦,稍有触动便泛起涟漪。想来直到此刻,他的脑海中依旧不断地回放着那些令他不悦的情节吧,每一幕都似刻印在心,挥之不去。
文殊垂下眼帘,他自知瞒不过慈航的洞察,但他已经习惯用圆滑去维系自己的尊严。
慈航:师兄,你们在这做什么?
文殊:闭关时日久了,偶尔也会想出来走走。
文殊面带微笑,自诩姿态从容无懈可击。
但,实际上他要嫉妒疯了。
他的资质在天赋异禀的同门之中显得平平无奇,师尊的目光也鲜少在他身上停留,甚至从未有过单独指导。
他心中充盈着难以抑制的嫉妒之情,眼看着广成子与赤精子备受器重,积攒威望;太乙、慈航和玉鼎三人又独得眷爱,而清虚即便总是肆意张扬,也依旧被宽容疼惜。灵宝和道行虽比不上前面几人风光无限,却也收获期许目光。俱留孙热衷玩乐,对修炼一点也不热忱,反倒因天资不错,进境平顺。
黄龙,最不受师尊看重的那一个,却意外收获了那些天纵之才的友谊。道行对他敞开心扉,玉鼎与他结下深厚的情谊,师妹为他亲手炼制法器,太乙等人待他也和颜悦色,从不会因为平凡而有所怠慢。即便是桀骜不驯的小师弟,在被他纠缠时也没有恶语伤人,而广成子他们,则以高傲的姿态向下包容接纳了他的存在。
被隔绝在事外的文殊感到焦虑不安,他不想做局外人,他试图寻找某种方式介入其中,可局势却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地排斥在外。
他几度想抛却表面的修养与体面,直接诘问师妹,为何这个最平凡、最无用的黄龙可以。
这个披毛带角、本该被厌恶的龙族为什么会被她接受,而不是自己被接受……
黄龙:呀,师妹,你出关了!
黄龙快步追上文殊,抬头看到他身前的慈航,目光炯亮,立刻招手呼唤。
黄龙最近无聊得难以形容。上面的两位师兄常年潜心修炼,将道场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俱留孙师弟却是个闲不住的主,整日东奔西跑,踪影难寻。道行师弟近日似有所悟,闭门谢客,不再露面。玉鼎师弟和太乙师弟要么闭关不出,要么如云烟般飘忽无踪,连小师弟也跟着这般神出鬼没。灵宝师弟与普贤师弟二人向来深居简出,从未踏出道场半步。
整个玉清峰如同一潭死水,只剩自己孤零零的身影在其中游荡,空荡得让人心头发闷。唯有师妹那边稍显热闹,可他起初已经去过一趟了,总不好频繁打扰。今日难得撞见文殊师弟,想与之聊一会,那人却行色匆匆。
黄龙:师妹,你可知道,我以悬因对敌定光仙取得了胜利。当时我心中虽是紧张万分,却也激荡着前所未有的豪情。当我的招式一一展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啦,定光仙的面色也变了。
黄龙: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是立于天地间的战神,威风凛凛,无与伦比。
望着黄龙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文殊心中涌上一股烦躁,他几乎克制不住眉头微蹙的冲动。
好蠢。
文殊:师妹,我先走了。若有空闲,不妨来我的道场做客吧。
慈航:那我便提前向师兄道一声叨扰了。
见慈航爽快应下,文殊无疑是高兴的。
文殊:我会一直在道场恭候师妹。
慈航轻轻一笑,目光柔和地落在文殊身上,温声道空闲时便过去。
文殊一怔,那熟悉的怜爱与包容之意,又一次从对方的神情中流淌而出。
师妹这是在怜爱他呀,那真是再好不过。
慈航:(微笑)
慈航看得真切。
文殊师兄这是又阴暗了。
上不比广成子有天赋。
下不比清虚受宠爱。
不过资质悟性这些东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所以嫉妒。
疯狂地嫉妒。
本来,她亦该如他一般,在泥泞之中苦苦挣扎。他们自然不算差,可与那些天才相比,终究还是显得黯然失色。
#
玉清一脉,于外无论如何齐心一致,内里的貌合神离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洪荒:慈航道君有些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笔尖小说网http://www.bjxsw.cc),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