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闲言四起无奈赐封号 困兽犹斗有意诉离情(2)
圆明园里一片素白,只从恺恺的白雪中偶尔探出几株耐寒的梅,我站在檐下,盯着那点点嫣红出神。
十三自回廊另一头跛行而来,到了跟前,问道:“在想什么?”
我目中蓄泪,盯着他双腿道:“竟是如此严重了!皇上为何不让你休养一段时间?刚巡视京畿回来,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这儿来。”
他微笑了笑,说道:“彼此彼此吧,你也不比我好了去。皇兄已为朝廷之事颇多烦恼,又为你左右为难,我不忍心,更无法不理,累是累了点,若无旁人捣乱,鼓着一口气倒也不觉得难受。”
我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他,说道:“想不到十三爷与我不止同为知己,如今更是同病相怜。”
他苦笑一声,说道:“你别用怜悯的目光看我,让那有心之人编排了去,又得让皇兄为难。”
我冷笑道:“若有心编排,早不知编排了多少,十三爷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再说,皇上即便怀疑天下人,也绝不会疑心到十三爷身上。”
他淡然而立,未再答话。两人在檐下默站了会儿,也就各自回了。
胤禛在圆明园内一切事务仍与宫中无异,白天与臣子在正大光明殿里议事,夜间回到“九州清晏”批阅奏折,并不见轻松。但离了那个庄.严冰冷的地方,总能让人从心理上得以有半点轻松,起码不必时刻遵循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因为在这儿,规矩都是他定的。
圆明园此时正大兴土木,胤禛的寝宫在九州清晏,我随侍时住在西配殿,实际上他也只宿在这里,东配殿的寝宫形同虚设。
屋外簌簌地下起雪来,我透过玻璃窗望着飘飘摇摇的雪花,转头看向胤禛,见他目光定定地盯着面前的折子,却半天没动过。
放下书走过去,他收神望向我,往旁边挪了些位置让我挨着坐下。
我道:“在想些什么?”他静静地凝视我一会,头靠过来在我耳垂和颈脖间逗弄,刚留起来的小胡子扎得人麻麻痒痒酥酥的。我缩着脖子,他平日虽也喜逗我,却极少在宫人面前如此,忙轻推开他,羞瞪了一眼低声道:“别这样,都看着呢!”他转头冷声道:“都给朕退下去!”
殿内随侍的宫人忙都躬身退到门外守着。我握住他的手,只等他说。
他用手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说道:“我想册封你。封号回宫后拟好了让你选一个合心的,春耕后便行册封礼。”
我凝视着他深沉冷静的双眸,说道:“册封之后,他们便不再对你发难了吗?”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起码暂时不会。不过,我倒是有些怕,所以册封你也是迟早的事儿。”
我道:“怕?怕什么?”
他目光望向窗外,缓缓道:“你是如此与别不同!别的女子都是出嫁从夫、从子,安心地相夫教子。而你呢,仿佛全都不受束缚。你可以为我抗旨激怒皇阿玛,甚至不惜舍弃性命。可纵使情深若此,你依然把皇宫、把我们之间的情意当做牢笼。我拥有整个天下,能给你所有人望尘莫及的荣耀与地位,可你全都可以不要。我不怕所有的阴谋与肮脏手段,那都是有所谋求而耍的把戏,可你的不在乎、不在意让我束手无策,毫无把握。仿佛某一天你觉得待不下去了,便可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若曦,如今我已无惧怕之事,最怕的便是你离开我。”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渐渐有些模糊,说道:“即便那样,我对这颗心依然毫无办法,它照样忘不了,放不下。”
他轻叹口气,拥紧我道:“若曦,做我的妃子,这是我能想到留你在身边的唯一办法。”
我仅存的一丝抗争,终究敌不过他的满腔情深,含泪点头道:“好!”他欣喜地道:“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我心中既感动又感激,他若用强的,我毫无反对之余地,而他却单单为了考虑我的感受而考虑了这么久,反倒先要我同意了才作出决定,试问又有几个男子能做到?何况还是一国之君!
我温柔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下,说道:“夫君,以后请多多关照了。”他愣了下,轻笑道:“为夫自会多多‘关照’爱妃。”说着已不由分说地封了唇。窗外风雪交加,屋内却是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