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篇123. 尝试放下……

清晨的薄雾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其中，恍若海市蜃楼那般虚幻，街道上行驶的车辆寥寥无几，转眼便不见踪迹，不曾留下一点痕迹。

一辆白色宝马在马路上正常行驶，边伯贤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的路况，散漫的视线斜射在副驾驶座为的虞吟月身上，话语充斥着浓浓的质疑。

边伯贤（BAEK）：“你不是说你没朋友？昨天那个人怎么回事？”

从昨晚开始，他就一言不发，既没有任何不爽快的发作，又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一直都觉得他的行径太过古怪，没想到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在她表明跟莘寒的关系之前，就已经深思熟虑过，本就不是朋友关系，而是战友关系，在他面前不过是换套说辞罢了。

虞吟月：“她是军人，最近才被调到Z市来的，又不能时常联系，跟没朋友有区别吗？”

听着没有任何疑点又理直气壮的话语，军区的生活或许虞吟月不太了解，不敢胡编乱造，在这个细节上想瞒住他不容易，这是唯一一个毫无破绽的借口。

闻言，边伯贤略有赞同地点头，这样的话确实很没朋友差不多，军区的管制相当严格，两人联系不多也是能理解的事情，就不再继续追问。

他们身后跟着同样车速的大巴车，车上载满BAEK酒吧的员工，一大早出发前往团建，是想避开早高峰，大家都不敢有意见，半数人都选择在车上补觉。

Delle戴着耳机，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旁边的同事已经呼呼大睡，而他没有一点困意，转头看着窗外路边的大树。

明明落入眼中的是一片翠绿，可他看到的却是象牙塔的生活，唇边暗暗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本应该在象牙塔度过人生中最后的学习阶段，现在……那样的生活已经离他远去，象牙塔的日子，再美好也是他无法触及的。

边伯贤（BAEK）：“你为什么热衷于去海边？”

边伯贤微微侧目看着副驾驶的虞吟月，这次团建地点也是迁就她，免得郑永俊和贺文杰说他对“女朋友”不够贴心。

玩着手机的手一顿，垂着脑袋的虞吟月眼神暗淡下来，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的手指有细微的颤抖，很短暂所以没有被发觉。

她收起手机，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边伯贤清楚地看见窗户倒映着的那张脸，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心里不禁腾升一种不妙的感觉，似乎戳中了她的某些心事。

虞吟月：“大海是自由。”

话语中藏着丝缕悲戚，她喜欢自由不喜欢大海，对她来说，大海不是自由而是她痛苦的源泉。

虞吟月：“我弟很喜欢大海，每到周末都盼着爸爸带我们去海边，可……这个期盼只能我来完成。”

边伯贤转过脑袋，不敢再看她的脸，害怕看见她所有的悲伤和无助，这个话题是自己提起来，临时打断她的话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在不礼貌和让她陷入悲伤之中，没办法做出选择。

因为即便开口打断，也不会改变她内心汹涌而出的悲伤，脑中泛滥的回忆，更是无法阻止的。

虞吟月：“小时候爸爸工作很忙，忙到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甚至……连葬礼都没参加，作为姐姐，我必须照顾好弟弟，他想去我就带他去。”

眼角滑落的一行泪水，湿润的眼眶，眼中的悲戚和脸上的冷漠形成反差，唯一相同的是，在提及这件事情时，她没有流露出怨恨的情绪。

她的心结是弟弟的死，所以边伯贤不会选择去提及，知道她现在一个人生活，以为是这件事情，让她不想跟家人住在一起，意图开解她。

边伯贤（BAEK）：“你父亲肯定是爱你母亲的，可能就是被什么事情绊住，才没及时赶到的。”

虞吟月：“你想的没错，他不是不回来，而是在回来途中发生事故才错过，这件事我从来没怨过他。”

语调平稳，证明她没有说谎，脸上还是刚才那副表情，这件事情不是影响她情绪的关键，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虞吟月：“我怨的是，他用尽方法阻止我出现在法院审判现场，从初审到判决，小殷的死，作为姐姐不能亲眼看着犯人伏法。”

边伯贤不知道应该站在哪一个层面上说话，好一会，他才憋出一句话。

边伯贤（BAEK）：“或许……他的初衷是不想让你在法庭上伤心过度。”

一声轻笑在车内飘荡，有几分讽刺和可笑，唇边挂着苦涩的笑容，话语中藏着不容忽视的埋怨。

虞吟月：“如果我在场，就一定会问清楚谢东为什么要杀我弟弟，这样真正害死我弟弟的人就不会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边伯贤（BAEK）：“尝试放下仇恨不行吗？攥着仇恨，你不会快乐，纵使最后复仇成功又如何？”

连着的两个反问，让虞吟月想不出反驳的话语，第一问她可以坦然回答不行，可第二问，她心里没有答案。

没得到回答，边伯贤目视前方的眼神坚定，仇恨变成心魔那一刻，她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判刑、在监狱度过余生，仇恨会将她安稳的生活彻底毁掉。

边伯贤（BAEK）：“你改变不了过去，复仇后带给你的不是快乐，而是痛苦，这样的人生，我相信你弟弟不想看到。”

他的话依旧没有得到回应，所有人都让她放下仇恨，只是她不知道放下仇恨后，应该做什么，什么是她活着的意义。

从沈殷死的那一天开始，仇恨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放下……做不到，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