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篇161. 陌生的称呼

晚上六点，按照约定的时间，虞吟月一秒不差地出现在沈家大门口，这久违的建筑落入她的眼中，心头一抹惆怅。

看着沈家庭院里的一草一木，跟记忆中的庭院重合，七年来除了花草开得艳丽以外，竟没有很大的区别。

恍然间，她看见小时候姐弟俩坐在秋千椅上嬉闹的场景，湿润的眼眶笑意满满，唇边不自觉勾起幸福的笑容。

“大小姐。”猜到她会准时到，白叔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知道无意间打断她的回忆。

虞吟月缓缓闭上双眼，敛去所有的情绪，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漠然的神色，推开大门迈着不疾不徐地步伐，想要在这庭院里多待几分钟。

看她的步伐有些轻慢，跟在她身后的白叔忍不住开口，“大小姐，老爷盼了七年，总算把你盼回来，五点就回家里等着你，生怕错过分秒，能不能稍微走快些？”

一声轻笑陡然响起，让白叔手臂上冒起鸡皮疙瘩，不知道她所笑为何，慢腾腾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

虞吟月：“七年的等待，还差这几分钟吗？”

如果说，之前在电话里头觉得她说话变得不太礼貌，是一种错觉，那么现在牙尖嘴利的她，就不再是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

知道她为什么变成这样，白叔选择沉默，他就是当初把她锁在家里的执行者，怨恨的累积，才让她选择离家出走这么多年。

踏进客厅，一股饭菜的香味飘来，虞吟月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餐桌，餐盘里装的菜看得不太真切，却能从香味中判断出来几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双眸不由地眯起，讨好她的方式还真是廉价，几道菜就想把过去都抹掉？

沈峪年端着一锅汤从厨房走出来，余光瞥见站在客厅的她，脸上瞬间浮起笑容，说不出的欣喜，“玥玥回来了？快来洗手吃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粉蒸肉，糖醋排骨和酿豆腐，还有你最爱的鱼羹。”

看他兴冲冲介绍的样子，像极小时候拿着满分卷求夸奖的她和沈殷，到嘴边的狠话，竟连声都发不出来。

默不作声地换上拖鞋，拎着包走进卫生间，看着镜面中的自己，不记得到底是来追究事情，还是来和解的。

父女俩在餐桌前僵持着，两人都不肯率先落座，无非是一人想坐的近些，一人想坐的远些。

僵持不下，虞吟月只好妥协，眼底迅速划过一抹的无奈，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将挎包放到身旁的椅子上。

沈峪年赶忙绕到她对面的位置，舀了一碗鱼羹放到她面前，满满的期待，“玥玥，快尝尝这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味道。”

看着面前浓稠的鱼羹，不管味道如何，不可置否的是这七年，他的厨艺大涨，卖相都比以前好看。

抬手握紧汤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掀着眼皮淡淡地看着他，冷不丁地开口。

虞吟月：“别这么叫我，对我来说，这是个陌生的称呼。”

沈峪年的脸色瞬间垮下，怨恨一直都是越来越深，他盼着能有和解的机会，才盼到今天，要不是她想方设法躲着，恐怕就不是现今这副模样。

大抵是能够理解她的情绪，沈峪年迅速恢复脸上的笑容，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先吃饭，都是你爱吃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虞吟月：“行，吃完饭我有事要说。”

她对待沈峪年的态度，像商业和谈那般，没有情感没有温度。

“好，好。”沈峪年连说两个好字，不管吃完饭她要说的是什么，至少在这一刻，两个人能够同桌吃饭，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很好，让她无法挑剔，可越是这样，她的心情就越发不好，她可以品尝到的所有味道，有人却永远不能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