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篇163. 我可以答应您

他的这番言论，真的让人吃惊不已，躲在楼梯偷听的白叔，都险些站不稳。

爱女心切，这谁都能理解，但顶罪是错上加错，一是藐视律法，二是罔顾人命。

白叔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在告知那人地址后，他查过虞吟月所有的外出记录，根本就没有离开过Z市，那人也没来过Z市。

他可以确认不是虞吟月亲自动手，至于为什么告诉沈峪年，是她处理的，这就不太清楚了。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感动的一句话，没能感动虞吟月半分，只能让她的心情愈加复杂。

虞吟月：“我应该对您这番言论表示感动吗？”

嘲讽地勾起唇角，抬手抹去眼眶中的泪水，满眼冷漠的看着他，对他根本没有亲人应该有的情绪。

虞吟月：“沈殷这个人对您而言，是那么无关紧要的存在吗？”

她受不了他对沈殷的漠视，沈家男儿才应该是真正的继承人，可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对沈殷付出过一个做父亲的真正情绪。

虞吟月：“在我记忆中，您一直很忙，陪我们的时间很少，对我们不够关心，我可以理解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庭。”

说着理解，实则控诉，控诉他不配做一个父亲，甚至连作为父亲的职责都没有表现过。

虞吟月：“童年，小殷有我这个姐姐的陪伴足矣。”

没有父母陪伴的童年，都存在着缺憾，沈殷一直有她陪伴在身边，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同，别人拥有的快乐，他也拥有。

正因为两两相依，他们才更会为对方去做所有的事情，至死不悔。

虞吟月：“出事后，您竟然连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这我不能理解。”

虞吟月：“他是您亲生的，不是捡来的，为什么您能做到这般铁石心肠？”

听完她的控诉，沈峪年才明白，这么多年的误解，不单单只是当初不让她出庭那么简单。

她永远都不懂得他所承受的沉痛和压力，也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解释，垂眸看着桌面，低沉的声音响起，“玥玥，失去的痛，我没比你少半分，我需要承受的一切，你都不懂。”

“不哭不表露情绪不代表不悲伤，你是孩子，可以宣泄所有的情绪，没有会责怪你。”从很久之前，他开始从心里压制悲伤的情绪，失去妻儿依旧坚强，让人找不到一点破绽，心中压制的情绪让他每夜都无法安然入睡。

这些她都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想让她知道，只是事到如今，说出来会比藏着更好，“我是大人，坚强才可以护住你，装作若无其事才不会被人找到突破口将我击垮，对我虎视眈眈的人太多，稍微一点脆弱，就会连我仅剩的女儿都保不住。”

“我心里的痛不能宣泄，每每入夜皆是梦魇，绝情的不是爸爸，是那些深不可测的人心。”他没法面对虞吟月的眼神，所以错过她眼底划过的动容之色。

虞吟月捏紧手指，指尖微微泛白，不自觉地咬着下唇，难道她真的错怪他这么多年？

不愿意承认是她做错了，拿起身旁的挎包，走出餐厅背对着他，微抬起头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虞吟月：“双赢的边氏合同，我会亲自去签，但我只跟边伯贤签，时间地点我来定。”

话题的转变，沈峪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得到她的原谅，她话里的关键点，也很快抓住，“边家那个名声不好的三少？你喜欢他？”

虞吟月：“您相信人是会变的吗？”

虞吟月：“就像您从来不会想到我会杀人一样，他以前的名声是不怎么样，但现在每一件事情都能处理好，这就是改变。”

边伯贤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她没有容忍的必要，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亲人对他的看法。

沈峪年有些不理解，就算像她说的那样，边伯贤已经有所改变，但有些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如果你喜欢的边家另外两个小子的其中一个，我绝对不多说什么，而且边伯贤在边氏根本说不上话，你怎么就……”

虞吟月：“我没觉得他不好，没有他，恐怕您根本没机会和我吃这一顿饭，谁签这份合同边亦贤不会在意的。”

冷不丁打断他的话，曾经她也跟所有人一样，认为边伯贤不好，还埋怨过温枳把这个任务派给自己有所不公。

现在看来，她不应该埋怨温枳，每个安排都是存在理由的，感谢才是她应该有的情绪。

虞吟月：“现在的我，不是您想阻碍什么就可以阻碍的年纪，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不想从您的嘴里听到任何对他不好的言论。”

虞吟月：“也由衷希望，我能自己处理的事情，就请您不要再插手。”

这一刻，沈峪年才切实体会到，女大不中留这几个字的意思，看来他还需要找个时间见见有所改变的边伯贤。

虞吟月没有离开，而是朝着楼梯走去，意外发现站在上面的白叔，手里还有两个药瓶，踩着步子往上走去。

白叔下楼的同时，将两瓶药塞到她的手中，附耳低语一句话，“老爷一直服用的药物，安眠药服用了十年以上，这另外一瓶……服用近七年。”

安眠药……

十年以上……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一瓶安眠药，一瓶是……抗抑郁的药，手指猛然收紧，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从时间线上推测，很可能是在母亲过世后的某个时间，因无法入睡开始服用安眠药，抗抑郁的药怕是沈殷的离世和她离家出走的原因……

她咬紧下唇瓣，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捏紧药瓶导致指尖泛白，看着餐厅里显得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虞吟月：“我可以答应您接手沈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但要在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之后，所以在此之前，请您一定……”

虞吟月：“一定要照顾好身体，我想看到一个健康的爸爸。”

沈峪年猛地回头，楼梯上已经不见虞吟月的身影，但是她说的话还环绕在他的耳边，脸上露出如释负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