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1
时间:16:00
地点:林映舒的家——
午后近晚的时光,总是惬意而慢悠悠的。
至少林映舒以前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十几分钟前,林映舒将边伯贤带回了家。
作为边伯贤的心理医生,如果直接将他送回去的话林映舒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有将他带到自己家来进行心理疏导。
林映舒懒懒地倚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眼神却是有意无意瞟向边伯贤,眸光带着审视。
自从下车起,边伯贤就一直抱着手机刷着微博。
林映舒削葱般白皙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转一下。
林映舒:我们聊聊?
林映舒感受到来自边伯贤周身愈发浓郁的躁意,蓦地开口问道。
她方才看到了微博热搜的前三——
“流量艺人边伯贤疑患精神病”
“边伯贤街头寻死”
“边伯贤人设崩塌”
简单几个字,却也足够触目惊心。
边伯贤对外的人设一直是阳光温柔大男孩,是一个笑就能治愈一切的美好存在。
可如今讽刺的是,这样一个男孩居然患有抑郁还欲轻生。
现在网上的粉丝都炸了,大多在心疼边伯贤批判娱乐圈的黑暗和黑粉的恶毒。
也有少数无脑黑diss是炒作。
林映舒眉眼温凉,眸色微深,凝眸注视着边伯贤,等他回答。
好半晌,只见边伯贤微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便是一阵手机铃。
“生まれた时に押された烙印…”
清澈干净的少年音似乎能洗涤人的心灵,这倒是边伯贤身上唯一一处有些人气儿的地方了。
林映舒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眉眼淡淡地挑了一下。
其实,这首歌她挺熟的。
《black bird》,老师生前很喜欢。
林映舒:不接电话?
林映舒抬手抚了抚下巴,似笑非笑地瞧着边伯贤。
其实抑郁症病人大都不喜欢接电话,但她这么说倒也不是为了激他。
就是逗逗小男孩,挺好玩的。
边伯贤闻言眉眼间的躁意更盛,蹙起的眉头不得舒展,手指狠狠地点击了一下挂断键。
边伯贤:我拒绝。
拒绝聊聊。
边伯贤抱着手机头也不抬,整个人蜷在沙发的一角,孤独又封闭。
林映舒好脾气地淡笑着,淡淡的远山眉弯了弯。
走到边伯贤面前抽走了他手上的手机。
感受到边伯贤周身乍然迸出的浓浓的烦躁与不安,林映舒俯下身子,一如往常将他圈入怀中,伸手轻抚着他的背。
明明是极为亲密的动作,却被她做得不带一丝情欲。
如清茶般沁人的嗓音缓缓响起,让人安心。
林映舒:乖,配合一下。
一个“乖”字尾音勾人。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薄荷清香,边伯贤身子不由微颤了颤,伸出手将林映舒推开。
边伯贤:聊就聊。
边伯贤用的力道并不大,林映舒被推开也不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毕竟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
别扭小男孩的行为,任性一点罢了。
林映舒懒散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粉嫩的唇瓣轻挑。
林映舒:你是不是收到了一件包裹?
林映舒开门见山。
边伯贤眸色微变,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边伯贤:是。
边伯贤既然选择了和林映舒谈一谈便没有打算说谎,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蹦出这个字的时候有些艰涩。
林映舒闻言也收了懒意,轻漫的眸仁转深,神色微正。
她大概能猜到包裹的内容。
林映舒:都想起来了?
林映舒不动声色地伸手覆上边伯贤因为不安而攥得紧紧的拳头,轻柔又温暖。
边伯贤并不排斥,甚至有些贪恋这种触感。
原本烦躁不已的心思也被分走了些。
边伯贤:是。
说出这个“是”字时声音明显的颤抖,似乎是唤起了很不好的回忆,散发出浓浓的怖惧。
林映舒轻捏了捏边伯贤的手指,企图安抚他有些不安恐惧的内心,特意放缓了语气。
林映舒:别怕,我在。
林映舒:都过去了,没事的啊。
边伯贤僵硬绷紧的身体微微放松,但是眸中盛着的惧意丝毫未减。
可见当年那件事情对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是啊,毕竟那时他才那么小,就目睹了血腥的场面并且深深体会到了人性的丑恶。
可怜见。
边伯贤:你不懂…你不懂。
边伯贤:你不会懂的,当时…
边伯贤倾诉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颤抖得有些厉害,面上神色痛苦。
林映舒:我怎么会不懂呢?
林映舒柔声道。
林映舒:被乱刀捅死的…是我外公啊。
林映舒声线平稳地诉说着,似乎正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林映舒:我知道你经历了你那个年纪所不能承受的事情,但…你终究要学会长大。
林映舒:该忘的便忘了吧,忘不掉就留作一个警醒教训,做个善良的人。
林映舒微笑着看着他,温柔明媚,无懈可击。
边伯贤本来就和外公那件案子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想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她只想着尽快将边伯贤治疗好,给他也给逝去的老师一个交代。
见边伯贤态度有所缓和却仍是沉默,林映舒轻声道。
林映舒:接受我的催眠,可以么?
林映舒:我想老师在天之灵,也不愿看见你这幅模样。
林映舒清楚老师鹿娆在边伯贤心中的分量,刻意提起,想要说服边伯贤。
事实证明,果真是有用的。
边伯贤:好。
边伯贤眸光浅淡,修长如玉的手舒展开,破天荒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