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此生不换(下)

陆绎的长发遮住神色，静默不语。

袁今夏：你如今……又是何必。

袁今夏叹了口气。

袁今夏：无论你再怎样，卿卿也回不来了。

袁今夏：若是卿卿有灵，知晓你如今处境，得多伤心。

提起故人，袁今夏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原来他们都没忘，每个人都忘不掉。

那个死的轰轰烈烈，世间再无痕迹的女子。

袁今夏：就算是为了卿卿吧。

袁今夏：你好好活着，这是卿卿唯一的心愿了。

袁今夏抹掉眼角的眼泪，哽咽道。

陆绎：诏狱的晚上很冷，很黑。

陆绎：卿卿她那么怕黑，怕冷的一个人，那几日是怎么过来的？

陆绎看着腐烂肮脏的墙壁，轻轻问道。

也不知是在问给谁听。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

袁今夏：……

袁今夏无法回答。

她不再劝说陆绎，因为她知道了，陆绎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

也许从她离开那天起，余生所有悲欢，陆绎再也体会不到了。

袁今夏：大人，多保重。

最终她只说了这句，就忍着眼泪离开了。

也许这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

嘉靖四十五年。

罪臣陆绎，病逝于诏狱。

嘉靖四十七年，旧臣夏然之孙女为陆绎申诉。圣上赦免，追封为陆佥事，还清白于天下。

自此，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

很多年以后，袁今夏已经成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了。

一天，刚满七岁的孙女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副画跑过来问她。

囡囡：奶奶，奶奶。这画上的女子是谁啊？

囡囡指着已经泛黄的画卷，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画上那名女子一袭青衣，眉眼如画，朱唇含笑，宛若九天玄女。

作画的人定是对她熟悉到了骨子里，才会将她画的如此灵动，眉眼传神，仿佛能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袁今夏用那只爬满青筋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画上的人。

袁今夏：这是……奶奶的，一个好朋友。

袁今夏：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囡囡：她长的可真好看！跟仙女似的！

囡囡：这画画的人能把画，画的这么好看，也很厉害！

袁今夏慈祥地摸了摸摸囡囡的头。

袁今夏：那是因为他很爱画上的女子。

袁今夏：所以一笔一画，都是情意。

袁今夏：等囡囡长大了，也会遇到这样爱你的夫君。

囡囡听了很是开心。

囡囡：囡囡以后也要被画下来！

小孩子的兴致来的快，也莫名其妙。

囡囡：奶奶这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啊？

囡囡：囡囡看不懂哎！

袁今夏看向那小手指的地方，眯起了眼睛才看了个仔细。

袁今夏：上面写的是……吾妻卿卿。

她将那四个字慢慢地念出来。

囡囡：吾、吾妻青青？

小孩子看不懂那么复杂的字，只是重复了袁今夏的话。

囡囡：奶奶这是什么意思？

袁今夏笑了。

袁今夏：你长大就懂什么意思了。

囡囡：奶奶你现在就跟我说说嘛！我现在就想知道。

囡囡撒着娇拽着她的衣服。

袁今夏：好好好……

袁今夏：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袁今夏坐在窗边，回忆起几十年前。

袁今夏：那天，奶奶正在抓捕嫌疑犯，那个嫌疑犯，奶奶老了，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

袁今夏：卿卿就是那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

苍老又迟缓的声音，回响在寒冬的一方天地里，带着远远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