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与正文无关】

已经不再年轻的中年男人大概会对什么类型再次心动呢。

无非是饱满如蜜桃般的躯体，或者是年轻漂亮的脸庞。新鲜的血液能让这个年纪的男人想起被生活和金钱压垮之前的自己，带着点荒唐的念头和欲望一路延伸向下，妆点过每一个无限放大的梦。

在梦里他反复升起又反复坠落，恍然惊醒之后留在枕边的温度像是带着露水的玫瑰。

年轻时他谈过很多恋爱，高挑纤细的，性感火热的，甜腻撒娇的，她们像走马灯一样在李鹤东身边循环往复又兜兜转转，最后像是美人鱼清晨变成的泡沫，随着波澜消失得无影无踪。

似乎最后留下印记的只有当年一抹白色的影子，指尖穿过黑发时还带了迷迷糊糊的奶味儿。

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再谈荷尔蒙和多巴胺了，胯下的欲望有时甚至比不过清晨一杯浓浓的黑咖啡。他的确是老了，如同手指间挟着的燃了半只的香烟，长长的烟灰带着逆天改命的狂傲并入土壤，唯独剩下面上的疤让人望而生畏。

可是当他再次看见乐意冉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原本已经埋葬的回忆居然出乎意料地死灰复燃，跟当年一样萌发了心动。

一样的不由自主就会被吸引，一样的看见就为之着迷。

可是他总在犹豫，他已经过了那个勇敢去赌的年纪，现在的李鹤东输不起。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朋友们不止一次提起过也许他跟这个小姑娘并不合适。他们的生活也许比罗密欧跟朱丽叶的差距还要大——朋友都笑他是带坏小朋友，笑他是老牛吃嫩草，老房子稳固了二十几年居然着了火。

可是李鹤东不在乎。

那个总是习惯为他着想的姑娘会在他深夜喝醉的时候熬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粥，味道算不得极致美味，却让他在以后的每一个深夜都惦念了很久。

那个总是习惯把头发别在耳后的姑娘会在四下无人时窝进他怀里，然后捧着他的脸颊落下一个小心翼翼又虔诚无比的吻。

存在秘密相册里的照片、每段电话的录音以及四目相对就要溢出来的满满爱意。李鹤东知道自己是栽了，栽在一个比他小了那么多的生命身上，或许他这一辈子只会想要她一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作为他对于生活逆来顺受中的唯一报酬。

他知道乐意冉不该陪着自己，喜欢她的人那么多，每一个都比他年轻比他好看比他多了百倍活力——她该去拥抱属于自己的月亮，而不是被他禁锢在身边……

可是看着乐意冉那双干净透明的眼眸，李鹤东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想退让。他生活经历已经很丰富了，那些复杂曲折的过往会教给他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可是却忘了告诉他如何正确面对自己的心。

“乐意冉……当初分手时我曾经说过，如果你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会永远、抓住你。”

他终于一字一句地把这段藏了很久的话说给对方听，说的时候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那……我就只能跟你走啦。”

乐意冉一如既往地喜欢窝进他的怀抱，声音软糯得像只倦怠的猫。

——幸好。

——这次我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