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

魏无羡接过那块白乎乎的,像是哪里的碎石一样的石块儿,拿在手里才发现,这触感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头,这分明是一块骸骨,边缘有些发黑,像是被火石还是硝石烧过一样。但是他绝不会认错,恐怕不止是一块儿骸骨,它的所属者,多半是个人类。

聂怀桑擦了擦额角因为紧张流下的汗水,颇为头疼道:聂怀桑:“那个金小公子嘛,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把墙壁炸出一个洞,与此同时还炸碎了一具刀堡里面盗墓贼的尸骨,因此他进去后不久,刀堡里的迷阵就启动了。将他迷晕了之后,让他自己把自己埋进墙壁里面。我是定期都会去那边查看一番的,今天一去就看到这个,我刚捡起这块骨头,就有一条狗追过来咬我。我真的是……”

聂怀桑没有将这话后面的抱怨一起说出口,不过神情和语气依旧满是委屈的道:聂怀桑:“这个祭刀堂,和我们家祖坟也差不多了。一般的修士知道这是我们家的地界,根本不会来清河这一带夜猎。谁知道……”

聂怀桑那句埋怨的话依旧没有说出口,反而是魏无羡替他补充道:魏婴(无羡):“谁知道碰到一个不守规矩的金凌。”

聂怀桑听到魏无羡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的话,不由得也跟着附和道:聂怀桑:“可不是嘛!”

接着聂怀桑对沉默着的三人道:聂怀桑:“含光君,蓝三姑娘,还有这位公子,这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今天可全都说了!三位可千万不要传出去啊!”

蓝湛(忘机):“定当遵守诺言。”

聂怀桑听闻此言,连忙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对着蓝湛作揖。聂怀桑:“多谢含光君了!”

那模样距离一门之宗主的威严不止相聚都很远,更可以说是没有半分宗主的样子。

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聂怀桑二十多年来都是这样游湖画扇,逗鸟摸鱼,往日还能在聂明玦的庇护之下这样度日,可是聂明玦的突然离世,也让这个少年不得不一力扛起家族重担,磕磕绊绊的向前走了。

不过今日听到的这见事情,倒是确实令人唏嘘不已。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尚可以对聂怀桑这个清河聂氏的宗主嗤之以鼻,嘲笑他不学无术吊儿郎当也好;嘲笑他整日摸鱼逗鸟,不务正业也罢;嘲笑聂怀桑作为清河聂氏的宗主,连刀都不开刃也无所谓。

可是今日方知,这也根本就是无奈之举。如果修习刀道有所成,就难免像他的兄长和先辈们一样,性情大变,日益狂躁,最后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甚至就连死后都不得安宁,佩刀还要为祸人间,闹得家宅不宁,如此种种,倒不如一事无成。

如今不得不抗下清河聂氏的家业,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

聂怀桑:“那,那我可否,先行告辞?”

语气谦恭有礼,看到蓝忘机点头之后,才如蒙大赦一般的转身向门口溜去。

魏婴(无羡):“等等!”

魏无羡开口叫住聂怀桑的时候,蓝阮很清晰的看到聂怀桑哆嗦了两下,不情不愿的又转回身来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将那把玄铁的折扇展开,忽然眼前晃过了当年还在听学时的场景。

说聂怀桑摸鱼逗鸟,可是在云深不知处的时候,几乎每一样他都参与过。二人虽然不能说是臭味相投,可是当年在云深不知处上,确实是为数不多能够玩儿在一起的人。

如今物是人非,当年无所事事经常被聂明玦训斥的聂怀桑,如今也不得不扛起家族重担,而他自己,往事如烟早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如今却已经是来世了。

魏无羡把玩了一下那把扇子,喃喃道:魏婴(无羡):“此扇画工精巧,构图别致,此乃当世极品啊。”

聂怀桑接过魏无羡递过来的扇子,连忙抱手道:聂怀桑:“公子真是好眼力啊!在下告辞。”

说完毫无半分迟疑的转身就走。毕竟含光君在此,他也不敢造次,也没有什么兴致和志同道合的人聊一聊自己的扇子究竟精妙在何处。自然跑的像是插了翅膀一样。

魏无羡也并没有想要叫住这个昔日好友叙叙旧的意思,任由他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蓝湛(忘机):“你的恶诅痕……”

说话的人是蓝忘机,可是对人关心的话,尤其是他和魏无羡说竞争也不像竞争,说朋友也不像朋友的关系,真要郑重其事的关心,恐怕三个人都别扭。

魏无羡扒了扒自己额前的碎发道:,魏婴(无羡):“啊,这个啊,别担心,阿阮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蓝忘机冷冷的看了魏无羡一眼,冷声道:蓝湛(忘机):“自作多情。”

蓝忘机说完话转身就要离开房间,顺手去拉在后面的蓝阮,魏无羡却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魏婴(无羡):“哎!蓝湛,你不是这个意思嘛?蓝湛,你别走啊!”

魏婴(无羡):“蓝湛,你的意思是关心我嘛?怎么不直说呢。”

蓝湛(忘机):“噤声!”

蓝忘机被魏无羡问的眉头紧锁,恨不得一避尘了结了他。正在万般纠结之际,一直收在他怀中的乾坤袋竟然弹了出来,在地上阵阵颤动着,看上去异常躁动的样子。

蓝阮看着那个突然飞到了桌案上打翻了桌上的酒壶。蓝阮(琬琰):“该演奏安息了。”

蓝忘机松了一口气,目不斜视的将忘机琴拿了出来,置于了桌上,目视着蓝阮让她与自己合奏。

事态紧张,蓝阮不作多想便同样拿出了笛子与蓝湛合奏。

魏无羡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所事事,只能默默的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默契非常的演奏着一曲《安息》。

好像又回到了他回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在墙角下看着在屋檐上站着的两个人演奏的也是同样的曲子,默契非常的样子,像是多年在一起同寝同食一般。

当时并没有人知道他回来了,如果是他死了,这两个人一起,倒也没什么(咬牙切齿。)

可是他回来了,阿阮却失去了记忆。如此看来,他活着或者死了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不被任何人期待的存在,都是让人狰狞的歇斯底里的喊着离开,或者是被人忽视的那一个。

魏无羡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乾坤袋,眼中却不见乾坤袋的倒映,浑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无法自拔。

许久之后,一曲结束。蓝阮收起笛子看着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魏无羡。

蓝阮(琬琰):“魏哥哥,魏哥哥?你在想什么啊?这么入神?”该不会是在想含光君吧?

魏无羡听到蓝阮的声音仿佛隔着一片重重的迷雾传来一样,听不真切,直到她叫了好多声,那声音才像是一把利剑,一束亮光穿透了迷雾,将他从自我厌弃的深渊中拉了出来一样。

魏婴(无羡):“没事,我只是在想,这些天,我从来没见过它像今天这样急躁的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

蓝湛收了琴,淡淡的看了魏无羡一眼。蓝湛(忘机):“是你身上的东西。”

魏无羡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的腿,隔着裤管都能感觉的到里面散发的阵阵阴气。

魏婴(无羡):“恶诅痕?这恶诅痕是金凌在恶诅痕被设下的。这剑灵对这恶诅痕反应如此强烈。是否说明,难道说聂家的祭刀堂就是这个剑灵要带我们去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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