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何九华对这具AI充满了好奇。他的父母早年离异，母亲去世后就一个人生活，所有的开支都靠母亲的遗产和父亲每个月打来的生活费来承担。尚九熙不用吃饭只需要充电，何九华满意的点点头，看着那双漂亮的手握着菜送到水下冲洗。

“你不会进水吗？”他有些好奇的问，“我以为你们是不能碰水的。”

“事实上，按照现在的温度，空气中的含水量是27.2g/Nm³，”尚九熙仔仔细细的摘掉了有些缺水萎缩的菜叶，“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防水。”

其实何九华压根儿没听明白他举了个什么例子。他一破艺术生，一年前就跟物理彻底拜拜了。

“那你也可以去工作咯？”他靠在墙边看着尚九熙拿起菜刀，“反正你31岁了嘛。”

切菜的声音利落又干脆，尚九熙稍显平板的声音跟着响起，“大概率是行不通的，我没有任何学历。而且，”他回过头来看着何九华，“31岁是你设定的年龄，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我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何九华挑挑眉，这个AI倒是伶牙俐齿，一点儿不像他想象中的人工智能那么呆板又无趣。

“喂，你看着点啊，小心切掉手指，你不像人类，是没办法自愈的。”

噹的一声，尚九熙干脆利落的把菜根切掉丢进了垃圾桶。

“我由数据和算法支配行动，人类由大脑发出指令协调肢体，大脑会出错，但数据不会。”尚九熙拈起菜刀挽了个刀花，“所以我不会犯低级错误。”

何九华笑了，他走过去，从尚九熙手里拿过菜刀放在架子上

“从没犯过错，好可怜的孩子。”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他，何九华潇洒出了厨房，尚九熙在他身后，微微歪了脑袋。

他碰了碰自己的唇，“这是什么？”

当夜，何九华洗漱完毕准备睡觉，在卧室迎接他的，是尚九熙微凉的怀抱。像是下午在厨房发生的那样，清淡到毫无欲念

何九华后退一步，尚九熙上前一步。

“站住，”他伸手抵住尚九熙的胸膛，“你在干吗？”

“你给了我一个拥抱，这是你喜欢的。”尚九熙说，“我的学习程序搜索了相关内容。”他用手掌在墙壁上投出一部激战正酣的电影，“我想你需要这个。”

何九华目瞪口呆的看着墙上放肆尖叫的女人，他赶忙用手把尚九熙的投影捂住，“停停停，停！我不需要这个。”他抓狂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你把声音关掉！”

尚九熙眨了眨眼，响动和画面全部消失，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

“那我要把相关内容删除吗？”尚九熙问。

何九华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不用了……”

尚九熙走到床边，“需要我陪你睡觉吗？”

“不需要！”何九华发出一声哀嚎，在床上愤怒的翻了个身。

“晚安。”

尚九熙关了灯，再没发出一点声音。何九华掀开被子松了口气，又好笑似的摇了摇头。

“总比一个人好。”他说。

他们像是相依为命，又或者是何九华有了一个不付钱的全能管家。有了尚九熙，何九华不再需要任何的朋友，尚九熙的程序让他纵容何九华所有的要求，帮他做饭，给他洗澡，陪他睡觉。尤其是夏天，尚九熙微凉的仿真皮肤温度宜人，何九华四仰八叉的赖在他身上，动都不动。

出高考成绩的那天，何九华心存忐忑的坐在电脑边一次次刷新，公布成绩的页面卡顿，几乎是一格一格的跳出了他的成绩。他艺考成绩不错，只要过500分就能稳稳当当的迈进中传。

“卧槽！”何九华一把拍在桌子上站起来，“过了！我过了！！尚九熙！我过线了！！”

“我知道。”那边的声音遥遥传来，“成绩刚上线我就知道了。”

何九华愣住了，大步冲到书房门口一脚踹开门，“知道了不早告诉我？！你混不混蛋啊你！”

尚九熙站起来表情竟然有点无辜，“我不能剥夺你获得快乐的权利。”

何九华站在门口表情千变万化，接着他扑上去，搂住尚九熙的脖子把自己挂了上去。

“我过了。”

何九华感觉到了那双手搂住了自己。

尚九熙的声音在耳边，冷静又平板，“恭喜。”

“学校就在北京，我还能在家住，我们也攒了一点钱，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会的，”尚九熙又把他抱紧了一点，“会越来越好的。”

什么是越来越好？何九华不知道，因为他的人生，从来没有过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