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十八】

嘉予到福宁殿时，官家似是与折叡说着话，那素常带着淡笑的面容似乎冷了下来，几乎是一瞬之间，他冷着脸，满脸淡漠，这样的时候是嘉予从未见过的。

“爹爹。”她笑着唤了声，官家微微蹙眉，脸上带了些笑意，“嘉予怎么来了？”

“不是爹爹唤嘉予来么？折哥哥怎么也在？”嘉予轻轻一笑，这是她第一次唤折叡哥哥，只是显得十分亲近。折叡心里微微一动，望向嘉予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

“是爹爹唤他来的。无事，既然你过来了，那么折叡，朕在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考虑，后日，朕要听到你的答案。”官家瞧了他一眼，“嘉予，随爹爹走走吧。”

嘉予点点头，其实福宁殿后的园子，郁郁葱葱，上一次与爹爹走还是多年前，此时再重新漫步，心里充满触动。

“嘉予啊，一转眼你都成大姑娘了，爹爹还记得，你出生时，那么白白胖胖的一小团，还会撒娇着要糖吃……”他笑了笑，语气里颇多感慨。

“爹爹，嬢嬢和姐姐是这世上最疼爱我的人，我还记得好多小时候的事儿，爹爹，我不想长大了，想永远陪着你们……”她抓着官家的衣袖，官家怜爱的刮了刮她的鼻尖。

“说什么胡话？哪里能不长大呢？嘉予，你终究有一天会离开皇宫，离开爹爹和姐姐的。”官家笑道。

“爹爹，您喜欢折叡么？”嘉予难得认真问了次。

“为什么会这样问？”官家一愣。

“爹爹，您会将我嫁给折叡，我知道为什么，可是您好像并不喜欢他，为什么您要选择他呢？”嘉予问道。

“爹爹并非不喜他，你多想了。”官家清淡道，“嘉予，他是你日后要携手一生之人，若他日后负了你，爹爹一定会严惩不贷。”

“爹爹！”她难得羞红了脸。

“你不小了，你徽柔姐姐亦是，左不过就这些时日了。”官家抬起头，“你徽柔姐姐，她喜欢曹评，喜欢你嬢嬢家的侄儿。”

“是。但爹爹并不喜欢曹哥哥，对不对？我看得出来，徽柔姐姐对他的眼神中，有少女倾慕之意，可也是情窦初开，其实徽柔姐姐也仅仅是喜欢了。”嘉予道。

“谁年少都有喜欢的人，徽柔一时迷了心，可曹评配不上她，谁都能成为驸马，曹评不可。”官家道，“有时候你去劝劝她，教她不要执迷不悟。”

“是。”

嘉予见到徽柔的时候，她正倚在椅上晒太阳，“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了，曹评的事我知道了。”她静默了一会儿。

“那天，我在福宁殿外听到，爹爹说给他一次机会，他说“公主是国朝最尊贵的人，我高攀不上”，这些年，他不会不知道我对他的心意，可他只有这一句话，家族或是权势，永远永远比不上爱情，罢了，对他，我也只是喜欢了。”徽柔苦涩笑了笑。

“后悔么？”

“不，是我痴心妄想罢了。”她随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