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三二】

“陛下与我的曾经，久远到陛下自己都不曾记得，年幼之时，天宫的初见，那会儿陛下是天界不受宠的长殿下，我亦是失了父母的孤女，那会儿陛下未曾注意过我，可我的眼里已经有了陛下。”疏沅看向窗外，悠悠道。

润玉神色终是有了松动。

“从年幼时至长大，或是受封族长入宫觐见陛下我都渴望着陛下能注意到我，我心里至少是有一丝喜悦的，为了陛下，我曾努力做到最好，只求在陛下眼里，能看到有这样一个人。”疏沅笑了笑，重启那段尘封的往事，竟是有些酸涩的，“可是陛下心里怕是有过一丝怜悯，是那日璇玑宫夜晚，我因想念父母流眼泪时，陛下安慰我，不过寥寥数语，至今我都记得，可是后来什么都变了……”

“陛下变了，我也变了，陛下从未了解过我的为人，我也不曾真正了解过陛下罢，您对鸟族的恶语相向，一次又一次的打压，威胁，甚至于飞霜宫名义的恩典实际的囚禁，都是陛下做的。”疏沅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陛下如何要我给一个机会，这世界上，兴许有的破镜能够重圆，譬如我表哥旭凤和锦觅，即便经历了太多困难，依旧能重逢，不仅是因为真相大白，更是因为爱，爱可以包容一切，无私的爱可以感化太多。”

润玉沉默听她说话，良久才启唇淡声道：“如果本座说心里已有了你呢？从前的种种，是本座错了，疏沅，给本座一个弥补补偿的机会，你说爱可以感化一切，那么本座心里有你，本座对你的爱是否可以融化你尘封的心呢？”

疏沅沉默了，她不知如何与润玉说，尽管听到他的话，心里有触动，有一丝感动，可她到底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不愿意去经历。

这上千年，远离那些纷纷扰扰的尘世，过得未尝不好。她习惯这样的日子，她喜欢这样的日子，她愿意这一生都能过这样的日子，而润玉不是她，润玉做不到放弃这一切，他有着他的责任，身上背负的重担不得有丝毫松懈。

“陛下，这些事已经没什么可以计较的了。”她摇了摇头，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凡间六月的日子，气候已相当炎热了，她缓缓走出客栈，大街上依旧热闹，人来人往，小商小贩摆摊子赚些辛苦钱养家糊口，疏沅买了一串糖葫芦，可不知为何，今日的糖葫芦她尝在嘴里却感觉到一股苦涩之味。

到底心境不同了，即便不想承认，今日润玉的话，仍然让她心里起了波澜，他那般认真的神情，她似乎漩在那双眸子里去了。

出神想着，她呐呐往前走，却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危险。乔装打扮的歹人倏地上前用帕子捂住她口鼻，施了仙术消失。

疏沅脑子沉闷闷的，待她再次醒来，却是在一富丽堂皇的宫殿，一泼水将她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