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二一】

夜幕降临，驱车回府，昙鸾和伽罗刚下马车，入府，便见一身华服，面容疲倦的般若候在院内，见着她们，快步走了过来。

“阿姐怎么来了。”伽罗一笑，机灵道，“是不是想三姐和我了，所以特意回来看看？”

般若轻笑了笑，又看向昙鸾，缓声道：“今日回来时与爹爹商议你三姐的婚事。”

伽罗又惊又喜，忙拉着昙鸾的手，笑道：“三姐的亲事？我就说嘛，阿爹和阿姐怎么舍得一直将貌美的三姐留着，可是到时候三姐若是出嫁了，就没人在家陪我了。”

“都多大的年纪了，还镇日想着黏人。”昙鸾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中不无宠溺的意思。

伽罗嘻嘻一笑，只见般若继续道：“阿爹原本是想将昙鸾嫁给表兄的，便是我们阿娘的嫡亲之子，郭叡，你知道的，他将来要袭爵，爹爹说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昙鸾，可是……”

般若抬起头，神情稍稍有些凝重，“可是不成了，圣上和皇后说，要将昙鸾嫁给安城郡公宇文宪，宇文宪忠于圣上，是圣上最看重的兄弟，他在皇室中一贯有极好的声誉，为了宇文家和独孤家，昙鸾……”

“是圣上的意思，还是阿爹的意思？”良久，昙鸾才淡声问道，语气中不含一丝情绪。

“这是圣上的意思，可是阿爹无法拒绝。你知道的，如今朝廷被太师把控，圣上想要积蓄自己的力量，只得重用自己的人，阿爹是最忠诚的，所以独孤家只有和圣上最亲近的兄弟联姻，这样，彼此才能稳固。”般若看了看昙鸾，“可是昙鸾，若你不喜，我可以去和阿爹说……”

“阿姐，就像你说的，我们没有拒绝的理由。无论是身份和品行，宇文宪都是万里挑一的。”昙鸾嘴角扯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我没有意见。”

伽罗一愣，急急道：“这是三姐你自己的婚事，你怎么能完全不在乎呢？喜欢就是喜欢，如果只是为了家族和权势委曲求全，以后的日子是过的不幸的，三姐，你要快乐，你不能不考虑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可是伽罗，是你忘了，我们是独孤家的女儿，受独孤家尊荣才有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更要考虑家族，而非爱人。”昙鸾神情坚定道，“在这个乱世，没有人能肯定找到相爱之人，也没有人会为了爱情放弃权势。”

“三姐，你不能这样想，如果你要放弃爱情，只做着提线木偶，跟不爱的人过一辈子，这就是折磨。”伽罗声音越发迫切，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她的长姐般若，二姐曼陀还有自幼最亲近的三姐昙鸾，所有人都将利益凌驾在爱情之上，可爱情本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啊，如果为了权势抛弃爱情，这是最不值的。

那时候的伽罗尚且年幼，过了很多年，她方才明白般若和昙鸾的意思，只可惜那时候，徒留她一人在世，只是孤寂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