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纵.04欺负

清晨的温度偏低,雨点打下来也是冷的,细细密密的落满了蔡徐坤的肩头,把那一片白衬衣悄无声息的浸透。

他本来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可触及陈慕挽怜悯的眼神,他整个人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冷掉了。

她的小脑袋探出来小心翼翼的仰望着他,在他看来却像她带着高他一等的目光俯视着他。

他知道自己就是贱命一条,以前在贫民窟每天做亡命之徒,在肮脏的素质低下的毫无底线的人群里周旋。

他不挥出拳头,下一个被赶进胡同里打死的就是他。

那里的人心脏都是黑的,对别人的死亡和痛苦麻木到了极点,像一群无所事事没有追求的蛆虫,只是一味的想用血腥和暴力证明自己在那一方有一定的地位。

他自认和他们不一样,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廉价的人。

他以前就是个只要管饱饭就可以拼死拼活做一天苦力的人,包工头叼着烟和别人聊起他的时候叫他便宜货。

他不否认,因为他本来就不值钱。

即使现在脱离了那里,还有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加身,他依旧还是从前的那个他。

他一直知道,自己一无所有。

唯一值钱的,他拼死维护到现在的,就是那可笑又脆弱的自尊心。

有了它,他才能像现在这样,不卑不亢的接受陈家此刻的报答,闷不吭声的在心底记下自己欠陈家的债,以后再一并还了。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不比别人低下,才有勇气直视陈慕挽的眼睛。

可娇小姐的怜悯和同情轻易又迅猛的击垮了他。

在她心里,他到底是多不堪多可悲呢,值得她一次又一次施舍她的同情心。

少年苍白的唇死死抿成一条线,偏过头去避开她澄澈的眼睛,棱角分明的侧脸透露着冰冷死气,开口,冷冰冰的咬着字,

蔡徐坤:不需要。

不需要坐车。

更不需要你的可怜。

黑色卡宴被蔡徐坤甩在身后,他垂着脑袋没进渐大的雨幕里,那一抹白衬衣和脚步声远离的迅速却稍显落魄。

车窗慢吞吞的升了上去,精致的小脸隐匿在车内。

陈慕挽低着脑袋,沮丧的盯着自己干净的小白鞋。

她刚刚看见了少年脚边溅起的水花,混着泥土沾染了他破旧的帆布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真的很讨厌她吧。

所以怎么都不愿意和她待在一块。

心里酸酸涩涩的,女孩的眉头慢慢拧巴在一起,指尖捻着裙边,失落极了。

驾驶座上年迈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瞧见了自家小姐的愁容,轻轻的笑了。

张叔:小姐。

张叔:他不坐咱们的车不是因为讨厌您。

张叔:只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坚持。

蔡徐坤比陈慕挽大一岁,正读高三,教室就在她班级的楼上。

这所贵族学校里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个个有自己的脾气秉性,一致看不惯突然插班进来又一向特立独行的少年。

虽说总会有意刁难,但手段和贫民窟那群社会闲杂人员比起来要简单明了太多。

一群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总不会和他动起手来。

他也就懒得理会那些无聊幼稚的孤立和排挤,依旧云淡风轻,安安静静读书,仿佛和外人彻底隔绝。

中午蔡徐坤依旧是孤身一人走进食堂,大部分的荤菜是不被允许卖给他的,都是那些个贵公子的把戏罢了。

他的生活费都是自己攒的,本来就过的很拘束,在他的计划里荤菜也只能一个月点几次,现在他也就干脆不点荤菜,多省下点钱也没什么不好。

少年情绪寡淡,随便找了个角落一言不发的埋头吃饭。

没注意到刚刚排在自己身后的正是那个娇娇软软的陈慕挽。

女孩几乎是皱着张脸看着他点了两个最便宜的素菜就挨进角落里吃饭的,她慢吞吞的上前一步,软声和打菜的阿姨窃窃私语。

然后就从阿姨为难的含糊其辞里了解到了大致情况。

蔡徐坤被人欺负了!

陈慕挽脑子里就这一个结论,白皙的小脸很快就拉耸了下来。

她身边的同学都对她很好,以至于她都不敢想,就隔着几阶楼梯的他所在的教室里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蔡徐坤真可怜呀。

女孩苦着张脸,被身边的小姐妹安抚着先点菜,这才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伸出小手,指了指酸酸甜甜的咕噜肉。

下午放学铃响,搁置在角落的新练习册被迅速拆封分发。

林川撂下手里的笔,似笑非笑的推开围聚的人群,抽出本练习册就往蔡徐坤的课桌前走。

他最看不惯少年不知从何而来的傲气,班里的排挤也是他带头挑起的,就是想挫挫他的风头。

可一直收效甚微。

林川:蔡徐坤。

林川拎着书在他面前晃了晃,蔡徐坤的位置在窗边,微风吹散了些烦躁。

他眉心微蹙,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全新的练习册被撕成碎片,男生笑的恶劣,扬手扔出了窗户。

书页洋洋洒洒的往下坠。

教室外很快就围聚了别班的学生,看着胶着的气氛又很快悻悻的散去。

陈慕挽眼睁睁的看着白色的书页飘飘然的从楼上落下来,恍惚间听见路过的学生窃窃私语。

学生1:林川又和别人闹起来了。

学生2:和谁啊?

学生1:还能有谁,他看不惯的不就是蔡徐坤吗。

女孩微愣,随即小跑着踩上了层层阶梯。

蔡徐坤的目光缓慢的转向窗外,直到最后一点零碎都看不见了,他的眼底才掀起暴戾的赤红。

笔直又冰冷的视线落在林川的脸上,他得意的笑陡然僵在脸上,心底生出一丝未知的恐惧。

少年还没站起来,唇角挂着笑,像讥讽像狂躁,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捏成拳头。

只要他抬手,总要见点血的。

陈慕挽:不许欺负他!

一道绵软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蔡徐坤身形微顿,僵硬的转过头,看见陈慕挽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执拗的恼怒。

少年硬得像铁的拳头,一下子松了。

作者:现在。

蔡徐坤:老子拳头够硬手腕够狠,用不着你保护。

作者:以后。

蔡徐坤:挽挽,有人欺负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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