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梦一场
〈与正文无关〉
一片落叶轻轻地落在男人肩头。
面前的女人浅笑着,一字一句地向他说道。
姜安.:“记住了,我叫姜安。”
她用手指轻轻地在他掌心中写下了“姜安”二字,然后满意地对他点了点头。
姜安.:“北堂墨染…”
她念的是他的名字。
北堂墨染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把掌心中的那个名字永远留住一样,好像这样,记忆就不会消散一样。
能怎么做呢?有什么用呢?
不过都是徒劳罢了。
他的记忆,总是短暂的可怜,今日的一切,也只是过往云烟。
北堂墨染:“北堂墨染,是这个北堂墨染。”
他拉起姜安的手,用手指在她还未摊平的手掌中间写下自己的名字。
姜安.:“墨染…这个名字听起来诗情画意的。”
姜安笑容灿烂,看的北堂墨染一愣,随后也被她感染,轻笑出声。
北堂墨染:“姜安这个名字,应当满是祝愿吧。”
姜安.:“你从哪看出来的?”
北堂墨染:“安…平平安安。”
这倒是他所希望的。
北堂墨染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这世间…平安是多少人所愿。
姜安.:“平安…”
姜安望着北堂墨染的眸子里多了丝亮光,默默祈愿。
愿我所爱,一生平安。
北堂墨染走后,姜安才叹了口气,看着满院的荒凉,满是遗憾地望向他刚刚所在的方向。
姜安.:“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笨蛋,还记不住我的名字。”
明明以前…这个名字你总是喜欢一遍又一遍地唤它。
他每次都会很温柔地望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唤她,撩拨到她害羞的脸红,然后再将她拥入怀中。
只是现在,无论她如何尝试,也唤不醒他那些关于她的记忆。
等他记住你的名字时,就是他离开的时候。总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再次见面时,他仍是一脸茫然地打量着院子里的景象。
姜安苦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问道。
#姜安.:“又不记得我啦?”
北堂墨染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印象,轻轻地摇了摇头。
难道,他该记得她吗?
#姜安.:“记住啦,姜安。平安的安。”
姜安无奈地拉起他的手,又一次在他掌心中写下自己名字。
他总是这样,记不住她的姓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忘记了,有时候过了七天,有时候需要一个月,有时候第二天就忘记了。
只是不管怎么样,每次他忘了后,都会重新踏进这个院子里,似乎是知道这个地方…有着对他的思念。
北堂墨染突然又觉得有一些熟悉,无论是人,物,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北堂墨染:“我…”
#姜安.:“你叫北堂墨染,我知道。”
他本想问他们是不是认识就被姜安打断了,最后也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对她笑道。
北堂墨染:“对,北堂墨染。那个诗情画意的墨染。”
姜安微微愣住,这还是北堂墨染第一次提起之前她说过的话。
#姜安.:“还有呢?你还记得什么?”
她突然觉得一切都可以恢复,紧张地拉着他的手,希望得到的是他还记得她的答案。
只是,希望终究是希望。
北堂墨染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他在疏远她。
姜安的眼睛忽然就涩涩的,蓄满了泪水。
#姜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姜安低下头,尽力想掩饰自己现在的情绪,一只手突然放到她的头顶揉了揉。
北堂墨染:“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
他眸中的温柔一如以往。
其实这个院子也不是一直都这么荒凉。
花枯了,树秃了,入了冬,这便看起来荒凉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只觉得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格外的冷,明明这才刚入冬没多久。
一个人的冬天,果然不好过。
姜安听到一阵琴声,熟悉的曲子让她忍不住走了出去。
北堂墨染嘴角噙着笑,拨动着琴弦,姜安突然想起了以前同北堂墨染说的一句话:
#姜安.:“王爷拨的哪是琴弦啊?是姜安心弦。”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回去,可却控制不住地向他的方向走去。
琴声戛然而止,北堂墨染抬头疑惑地望向姜安。
北堂墨染:“姑娘…有些面熟。”
他皱眉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不好意思。
北堂墨染:“抱歉…我想不起来。”
#姜安.:“没关系,我记得你是北堂墨染就好,我叫姜安。”
说来倒好笑,她每日都住在他府上,可他偏偏就是不知道她是谁。
直到又一天,难得天气有些暖,姜安刚出房间就看见那抹紫色的影子。
又是不记得她了吧…
姜安叹了口气,刚要过去,就见他欣喜地望着她,张口想要喊什么。
北堂墨染:“…安…安…”
#姜安.:“姜安。”
姜安走过去对他说道,这次倒也不错,起码记住了一个字。
#姜安.:“若实在想不起来,唤我安儿也可以。”
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唤道。
北堂墨染:“安儿。”
姜安的笑容一僵,他那双眸子里的深情与温柔,差点就让她真的以为北堂墨染记起了她。
#姜安.:“明晚城中办灯会,我想邀请王爷随我一同出去逛逛,可以吗?”
她想赌,赌明日北堂墨染会不会记得她。
灯会上热闹非凡,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灯笼样式千奇百怪。
迟迟没有等来想见的人,姜安有些失落地垂下眸子,所以最后…她还是赌错了。
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人群拥挤,竟让她直接向后倒去。
好在一双手将她捞入怀中,才避免了她摔个措不及防。
北堂墨染:“抱歉,我来晚了。”
头顶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这一刻,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让她感到心安。
自灯会结束后,她与北堂墨染的关系便微妙了起来。
他始终记不得她的全名,但却是对她的相貌记得一清二楚,让她怀疑自己的名字与他有严重的恩怨纠纷。
#姜安.:“北堂墨染,我冷了。”
#姜安.:“北堂墨染,我饿了。”
#姜安.:“北堂墨染,我渴了。”
听着旁边的人撒娇,北堂墨染则是宠溺地一笑,为她倒上水,连同桌上的糕点一起推到她面前。
姜安望着他,眼神是在示意他忘记了什么。
就在姜安即将要重复一遍时,北堂墨染将她拥入了怀中,他没忘,只是在想该怎么做。
北堂墨染:“还冷吗?”
#姜安.:“不冷了。”
姜安嘴角上扬,捧起他的脸对准他的唇就亲了上去。
那就让她也主动一次吧。
他们可以相爱,但要承受被遗忘的苦…但好像,他记住了她。
他不必再让她提醒,就能说出她的名字。
#姜安.:“记得我啦?”
姜安歪头挑眉问道,样子可爱极了。
北堂墨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北堂墨染:“姜安。”
#姜安.:“哪个安?”
北堂墨染:“平安的安。”
姜安笑出声来,托着腮脸上洋溢着幸福,这暂时的甜头,差点让她以为就要一辈子这么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王府来了一位客人。
北堂墨染皱眉打量了他许久,隐约想起他姓苏以外,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苏寻仙:“墨染,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北堂墨染:“我…”
苏寻仙:“我是寻仙啊。难道你现在连之前的记忆都要忘掉吗?”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一天天消失,北堂墨染握紧了拳头。
姜安在门口听的心酸,手中拿着一张纸,是从北堂墨染的书房里找到的,上面只有简单一句话:
姜安,吾妻。
她这才知道,为何北堂墨染会记得她姓名了。
北堂墨染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啊,他也曾许诺过姜安一生一世,也曾要与她白头偕老。
可他也是这黄道国的宸王,若非两国之战中北堂墨染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的心上人善良一生,可这命运又可曾对他善良…
她从未对他灰过心,哪怕他一次又一次地询问,她也依旧会耐心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北堂墨染:“安儿,明日我送你回家可好?”
北堂墨染低头对怀里的人说道,可对方只是闭着眼睛抱住可他的腰,贴着他的胸膛。
#姜安.:“这就是我的家,我哪儿都不去。”
北堂墨染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摸了摸她的头发。
北堂墨染:“乖。”
翌日,一大早北堂墨染就吩咐人带姜安出去,她心中疑惑,总有些不安,但并没有问出口。
出府逛了一会儿后,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让她转身就向回跑去。
北堂墨染:“忘言,你还真是没变。”
忘言:“王爷竟然能记得我,倒令我诧异。”
北堂墨染冷哼,捂着腹部的伤口,面色惨白。
忘言:“可惜了,王爷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北堂墨染的嘴角勾起,眸中满是算计与得意。
北堂墨染:“你以为…会只有我在这儿吗?”
忘言还未反应过来,四面八方便射出无数支箭,就在此时,北堂墨染举起手中的剑向他刺去。
那团黑雾从体内跑出,不见了踪影,北堂墨染终于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姜安.:“墨染!”
姜安望着眼前的场景,几近崩溃。
她抱住北堂墨染,声音颤抖道。
#姜安.:“我去找大夫…我去找大夫…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北堂墨染:“我早就知道,自己终有这么一天。”
北堂墨染:“我离开之时,便是你回去的日子…”
她突然想起那段时间奇怪的声音。
#姜安.:“北堂墨染…你还没有…没有记住我名字呢…你不能离开…你不能丢下我…”
北堂墨染含着泪水,满是遗憾道。
北堂墨染:“姜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胳膊无力地垂下。
紧握着的拳头也松了开来,掌心处是用血写上的两个字。
姜安。
可又能抓住什么呢?
记忆抓不住,爱人留不得。
零零九:“宿主,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