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 芝兰渍鱼
云陵连番质问,当即让蓝启仁语塞。
“我换一种问法,蓝氏百年清誉,蓝氏双璧之光,你蓝先生师德懿范,与这个人相比,孰重孰轻?”
恍若重击,让他脚下几欲站立不稳。
云陵面色越发严肃沉凝:“启仁如这山间参天大树,可也禁不住蝼蚁噬身。”
“……”蓝启仁立于原地,目色寂然,仿若失神。
“日月当悬中空,草芥自沉泥淖。云陵相信,启仁他日定能觅得星辰为伴。”
“……”
“我今日所言,字字真挚,句句诚恳,望启仁一定慎重思量。”
……
蓝启仁未应一字,兀自离开了。
云陵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青山掩映之中,他才缓步折返回去。
还未进院子,便见房檐下的椅子上躺着个人影,左手按在扶手上。他眼光微顿,但脚下还是未有停滞,直接走过来。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他,见他虽闭目养神,但面色萎靡,便在他旁边坐下,继而问道:“不在冰洞待着,在这做什么?”
半晌,沈孟才开口:“他伤势可有大碍?”
云陵看看他:“谁?”
“你送走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孟闭着眼睛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扔到他面前,云陵一看,竟是一条沾着斑斑血迹,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蓝氏抹额。
见状,云陵有些恼怒:“你……你早知道……”
沈孟打断他:“回答我的问题,我立刻消失。”
云陵脸色极为不好:“你问这做什么?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么?”
“忘了……”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扶手。
“呵!”云陵冷笑。
沈孟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道:“我耐心有限……”
云陵看看他,目中有些不平之气,但还是道:“无性命之忧,还需静养。”
“嗯。”
沈孟应了一声,起身就往外去。
云陵也站起来,看着他离去。
“金子亭,”他忽的叫住他,“他让我转告你。”
沈孟只是立在原地,并没回头。
“休得再踏入云深不知处半步。”
没有回应,云陵又道:“但凡你有一丝廉耻之心,半点自知之明,便该如他所说。”
半晌后,听到他的回应:“好。”
云陵又道:“你若愿意,以后可以留在此处。夏冬两季,我这里都有你的去处。”
没有回应。
“除了此处,你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何不留下?再说,你即将跨入二十五岁,寥寥时光,何必再出去折腾?”
沈孟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你……你还要纠缠蓝氏之人到何种地步?”
“与你无关。”
“金子亭……”云陵莫名异常愤怒,“你非要将他们扯进你这泥淖中才肯罢休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点污泥就足以玷污蓝氏百年清誉?”
“我对你说的那个人不感兴趣。”淡淡一句。
云陵冲着他道:“无论是谁,你远观便是,何必靠近?何必伸手拉拽?”
他嘴唇紧抿,良久轻启:“但存一息,绝不放手。”
“你!无耻!”
沈孟道:“你知耻,却不知那颗待你之心。”
云陵一震,继而恼羞成怒:“金子亭,我奉劝你一句,你若一意孤行,我必不会放过你。”
沈孟冷笑:“你又能奈我何?”
说罢,他抬脚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