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8 君心何所似【专属加更】

“你姓顾，可是江陵顾氏？”

“嗯。”

蓝启仁一惊。

“又是金光善之子，母亲莫不是毒医圣手顾云清？”

“嗯。”

蓝启仁不由得瞪大眼睛。

他万不曾想到，沈孟竟会是顾云清与金光善的孩子。

那顾云清曾经还与他有过婚约，只是后来在成婚前夕有孕，声名尽毁，这才退了与蓝氏的婚事。

当年，得知此事乃金光善有意为之，他与其决裂，多年友尽。

顾云清因病去世后，传闻说留下独子顾翎，他一直以为顾翎才是顾云清与金光善的儿子！

没想到，竟然是他！

蓝启仁觉得自己当真是糊涂，知道他姓顾，竟然从来没想过他会与江陵顾氏有关系。

“世人都猜测你乃青楼女子所出，没想到竟是顾氏遗珠。难怪你有这般本事，想必那毒医圣手定然为你倾尽心力……”

“……”他灌了口酒，眼睛茫然的盯着面前那一盏昏黄的灯。

“不过你行军打仗，排兵布阵怎也如此厉害？”

“幼时自学。”

他好奇:“学这做什么？”

“一，打发时间。二，去兰陵找金光善……”

蓝启仁想起，他当年遇见他时，他便是要去兰陵。

“认亲么？”

沈孟淡淡道:“幼时愚蠢，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才被人抛弃，于是拼命想要变得更好。后来明白了，我好与不好，从来就无关紧要。”

云陵看看他，脸色莫名沉凝起来，原本还带着笑意，闻听此话之后，也悉数敛尽了，眼里不知从何处涌进不知名的情绪。

沈孟继续道:“如今我没了右臂，生活自理尚成问题，我曾经所学一切大多再无用武之地。再加上蛇毒缠身，生死难定。我也再无资格说这句话。”

云陵莫名皱了皱眉头，眼神似是有些闪烁，不再去看沈孟，转而移开视线，看向对面，半晌，又才道:“顾云清天赋异禀，通晓百艺，对你，想必十分严厉……你幼时，定然艰难……”他说着，眼中竟然莫名蒙了层水雾。不知是今夜这灯火昏黄所致，还是酒水过于香醇。

沈孟听出他话里的情绪，冷声道:“轮不到你同情我。”

云陵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不问，沈孟也就不多说，他兀自也喝了杯酒，隔了好半天，又才开口:“金光善不是让你认了个义父，这义父待你如何？”

屋内原本心思沉重的蓝启仁，闻听云陵突然提到他，不由得心头一紧。

“……”沈孟没答话。

云陵不禁看向他，眼里有些期待，口里试探道:“听闻这位蓝先生才德兼备，修为心性品貌皆是万中无一……”

“你希望我如此说？”

云陵一愣，继而道:“他既愿意认你做义子，想必甚是爱重，待你应该极好。”

沈孟道:“蓝启仁待我好不好，关你屁事。他待我好，又关我屁事。”

闻言，室内蓝启仁暗自垂眸。

云陵也不由得皱眉:“你这话……若是让你义父知道……”

未等他说完，沈孟直接打断他:“就算他此刻在这里，我也是如此说。”

“你……”云陵有些生气，“难不成别人待你好，还成了过错？”

“免了。”

“你！怎的不识好歹？”

沈孟自顾自喝酒，口里淡淡道:“我时间有限，精力有限，心思有限，我能给的也有限。我已经找到与我结伴同行之人，我的时间，精力，心思，我所有的一切，只会给那一个人。其他人，于我是累赘，更是负担。”

云陵一怔，无话可应。

而蓝启仁早已目色黯然，神采无光。

房内一片寂静，仿若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忧郁笼罩其间，片刻后，沈孟又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云陵看看他，又道:“如果我说，此番救你之人，另有其人，你可想知道是谁？”

“不想。”一口回绝，毫不犹豫。

“为何不想？”

“既是救我，与你何干？他要救我，与我何干？”

“……”云陵无话可说。

沈孟晃了晃手上的酒坛，见坛子已空，便随手扔到面前的棋盘上，继而起身往外去:“不早了，我该走了。”

“金……”

云陵想留他，却又找不到别的理由，话说到这个地步，也不知还能再问什么，只能看着他往门外去。

沈孟走到门口，忽的又停下脚步:“你上次是不是问过，我身体对这蛇毒有何反应？”

“对……”

“除了夜不能视，听觉、嗅觉灵敏数倍……”

云陵诧异:“是么？竟如此神奇？”

他正欲追问其他，沈孟却淡淡道:“下次开门前，记得把房里的檀香散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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