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 局中局【专属加更】

沈孟道:“我……我中了薛洋那厮的尸毒粉……躺了半个多月才能动……”

蓝曦臣打断他的话，眼中怒意渐生:“金子亭，你到底还要胡扯到什么时候？就你方才所说，他若给你下毒，你还能安置他去养伤？”

“我……”沈孟语塞。

这段时间，他跟薛洋之间还发生了不少事情，一句两句完全说不清楚。但蓝曦臣也没给他机会解释。

“你不必再解释了。”眼中的怒意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和绝望，“你走吧。”

沈孟一怔:“什……什么？”

蓝曦臣移开视线:“你走吧。今夜，我就当从来没见过你。”

闻言，沈孟惊惶不已，甚至不愿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这句话:“你什么意思？”

“你终于还是让我失望了。”

“阿涣……”

“我给你这次机会，也是给我自己一次机会。你说我不了解你，说我曾经认识的不是真正的你，我努力认识你，了解你，而你呢，变本加厉！做出这等为人不齿之事，犯下累累血案，双手沾满血腥！这次，难道你还要告诉我，这不是真正的你？”

沈孟几乎乞求的唤他:“阿涣，难道你真的相信这些都是我做的？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欲求不满，杀人如麻，嗜血残忍之人？”

蓝曦臣近乎无力的回了一句:“不是吗？”

沈孟整个人恍若遭了雷击一般，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浑身气力像被抽尽，一双腿也有些站立不住。

蓝曦臣似也有些站立不住，撑着身子在旁边坐下，口里又缓缓道:“你本就是这样的人啊。当年谁不知道沈副将乃花丛好手，出兵打仗也不忘青楼流连。我曾亲见你被大哥带人从城中青楼架出来，也亲见你重伤之时仍于不净世同男女欢好，还曾亲见你三日之内血屠五城，杀降将，砍俘虏，手起刀落，眉眼不皱。你能在大年夜闯进侍女房间，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欺侮长宁，我便该想到有一日你会更放肆……”

说着说着，蓝曦臣苦笑:“是我错了，我总对你心存希望，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你的过错，对你的恶行视而不见，还自以为是的要引你归正，想方设法的要重塑你的心性，如今，我明白了……”

沈孟望着他，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死寂而黯然的光，声音低沉而又无力:“你明白什么了？”

“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你顾东亭，徒具人形，与禽兽何异？”

他缓缓而言，语气平静。而沈孟眼中茫然之色也随之愈盛，一双昏暗的眼近乎呆滞的望着蓝曦臣所在的方向。

待他话毕，半晌，这副虚弱的躯体里才发出低沉而又冰冷，凄厉而又绝望的笑声，像是未经喉咙，直接从胸膛里蹦出来一般。

他的身子随着笑声抖动，如同一具即将散架的骷髅，浑身的骨节都在碰撞，伴随着阴冷而又绝望的笑在整个寒室里回荡。

“好一句——徒具人形，与禽兽何异？”他启唇，脸上弥漫着浓浓的划不开的笑意，可声音却似呜咽一般，“其实，你直接骂我畜生不就好了？”

蓝曦臣脸色沉凝，眼光死寂，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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