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 陈心

尽管只有寥寥数语，但金光瑶仅凭这些已经能猜个大概。

蓝曦臣又道:“与薛洋所说可有出入？”

金光瑶看看他，眼中情绪莫名:“二哥，是信我，还是信阿孟？”

“他，不值得我信任。”

蓝曦臣说这话时，叠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袍子。

金光瑶眼里莫名闪过一丝悲凉。

那是沉寂而又哀伤的眼光，也是可怜可叹的眼光。不过也只是一瞬，那对眸子便又恢复了他的灵动狡黠。

蓝曦臣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面前的桌案上，声音轻缓而又低沉:“他为了骗我，煞费苦心。”

金光瑶看着他，不语。

“他不承认阿宝是他的孩子，养在青楼，交给三七；不承认阿潇是他的孩子，将他养在乱葬岗，交给温宁……”他说着，可以清楚看见他的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抖动。那是竭力在抑制内心的翻涌情绪，“他这个人……”金光瑶听到骨节响动的声音，“毫无人性……”

金光瑶仍旧看着他，眼光淡漠却又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

片刻后，这个人终于还是微微松开了些:“在他眼里，这世上无甚重要之物，一切皆可抛弃。”

金光瑶小啜了口茶。

“只虑己，不虑人。无慈善之心，更无悲悯之情。”

他说的又轻又缓，可这样轻缓的气息仿佛瞬间就会被风吹散一般。

“我当真看错他了……”

金光瑶放下茶杯，理了一下袍子，缓缓开口:“二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蓝曦臣有气无力道:“阿瑶请说。”

金光瑶便自顾自说起来:“多年前，渃阳曾有一位名医，一次游历之时，看中某个青楼的小伙计，觉得他天资聪颖，能承他衣钵，便时常去青楼指点他技艺。那小伙计也的确聪明，承他指点犹如神助。但不到半月，只因那位名医批评了两句，那小伙计转而就用腰带将他活活勒死了。”

蓝曦臣看着他，有些疑惑:“渃阳孙丹方？”

“恰是此人。”

蓝曦臣感慨:“此人乃神医黎仲景弟子，竟如此而亡？”

“恰是如此，却又不仅如此。”金光瑶淡淡道:“当年，勒死此人的就是阿孟。那年，他十一岁。”

闻言，蓝曦臣一震，眼中都是难以置信:“是……是他？”

“我亲眼所见。”

闻言，蓝曦臣眼中震惊之色缓缓沉下，脸上尽是绝望之色:“原来他自幼如此。难怪……难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竟妄图使豺狼虎豹茹素，何其可悲？何其可叹？何其可笑？”

金光瑶面上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惨淡笑意，不是得意，不是沾沾自喜，甚至算不得笑意，而是脸上漫出的，心底涌起的，一种苦涩难咽而又不断翻涌激颤他整颗心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