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7 断念【专属加更】

他不由得一惊。

沈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只是眼神无光，茫然黯淡:“你做什么？”

“我……”他知道他晚上看不见东西，但听觉和嗅觉却要灵敏许多，“我想知道……”

不待他出口，沈孟猛的一拉，他整个人便扑到他身上，他就要起身，腰上却被紧紧禁锢住。

蓝启仁看着他，此时他整个人完全贴在他胸前，与他的脸也不过半尺的距离，他莫名有些慌张。

他再次起身，欲挣脱，但沈孟一双手却紧紧抱着他，不肯松动半分。

“别动。”他忽然开口。

蓝启仁绷着身子，感觉到他伸手覆到他脑后，将他的脑袋轻轻按到胸前，另一只手环在他腰上。

他贴着他的胸膛，一股熟悉而又踏实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住，他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当真就这般安静的趴在他胸前。

静默良久，沈孟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再问一次，如果让你离开蓝氏，跟我走，你愿不愿意？”

蓝启仁怔然。

他知道，他问的人是蓝曦臣。

此刻，他总算知道他二人的分歧在何处。

可惜，这个问题他不能替蓝曦臣回答。

就算是骗他，也不能替他回答。

于是，他选择沉默。

沈孟睁着茫然的眼睛，轻抚着怀里这人的头发:“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如果他蓝启仁的答案是否定，那么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可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与他蓝启仁无关啊。

他强忍着心底泛起的苦涩，声音微哑:“你醉了……”

“你真傻。”声音低沉却毫无波澜，“你跟我离开，我自然有办法送你回去。如果可以，我自是愿意跟你去蓝氏……”

蓝启仁伏在他胸前，静静听他说着。

“但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不能去。”

蓝启仁眼角泛泪。

这个人，为别人考虑的太多，却从未替自己考虑过。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他轻抚着他的头发，神情落寞至极，面色哀伤，“你好像从来都不明白我。这么多年，我们似乎从不曾靠近分毫，反而越走越远。”

声音愈发悲伤，像是落入无法自拔的深渊。

“很多事情，我都明白，我只是不愿深想而已。蓝涣，”他声音颤抖，“其实，你并不爱我。你如果爱我，怎会一次次误会我？轻视我？放弃我？甚至试图改变我？”

“我不想承认，可如今，我不得不承认。在你眼里，我与其他人并无不同，都不过是你泽芜君广施仁善的对象。”

蓝启仁闻言，不禁合上眼睛。

“今天，瑶哥哥来找我，我便知道你放弃我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的如同一汪深潭，“他了解我，我又何尝不了解他？若非你彻底弃我，他怎会亲自来……”

眼泪不自觉的从他那双茫然的眼睛里滚出来。

“蓝涣，我累了，没力气来云深不知处给你认错了……我娘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从前我总不相信，如今，我信了……”

蓝启仁听着耳畔这个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面尽数化成轻浅的呼吸。

他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甚至整颗心都在颤抖。

这个人总是不动声色的将所有伤口全部藏起来，一个人躲在暗夜里，悄无声息的将伤口缝合。

而后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若不是今夜他醉酒至此，而他恰好听见他说这些，明天早上，他照样会见到一个安然无恙的顾东亭。

待他睡熟，他轻轻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替他将眼角的泪渍拭去，继而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守着他，坐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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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刘九栀】小可爱的专属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