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 始【专属加更】

沈孟轻轻松开他，眼光神色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身上仿似压了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苦笑:“不知，不知，好一个不知……”良久，他又才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那你如今，想如何？”

蓝启仁醉意已深，微微抬眼，伸手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愿结鸳盟，共赴余生。”

话毕，他一头栽在沈孟胸前，沈孟扶着他，痛苦的合上眼睛。

他知道他方才同他说的所有话，无一字不真，无一字不诚。

得知有一人待他如此深情，他本该高兴，本该欢欣，可此刻，嘴里竟然只有苦涩难咽，空余满心伤悲。

顾东亭，我心悦你，愿共余生，祸福不论，死生不计。

愿结鸳盟，共赴余生。

这些话从任何其他人嘴里说出来，他都可以接受，并且欣然同意，可偏偏从他蓝启仁口里说出来。

他不可以接受！

如果接受，他将他蓝启仁置于何地？他将蓝曦臣置于何地？他将他自己置于何地？

“蓝启仁……”沈孟声音颤抖，轻轻扶他躺下来，俯身盯着他。蓝启仁看着他，眼睛将合未合，意识已经消失殆尽，可见沈孟放下他，他的手还是再次轻轻捏住他的衣角……

沈孟看着他掐着自己的衣角，眼底泛起难言的酸涩，良久，一滴眼泪滚出来砸在他脸上:“对不起……”他压抑着满心悲痛和无法言说的苦涩，“我不该冒犯你，不该动你心弦，不该将你扯进我这摊泥淖之中。其实，我一点都不好，你只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与牲畜禽兽无异！”又一滴眼泪滚出来落在蓝启仁脸上。

蓝启仁望着他，眼角微红，继而有泪水滑出……

“不准你为我哭！”沈孟伸手替他拭去泪水，固执又霸道，“谁让你哭？我是谁啊？多金贵啊？让你这样的皎皎君子为我哭？不准哭，你听见没？！”

可蓝启仁眼角早已湿透。

任他如何去拭，都止不住这人的泪水。

“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一己私欲同意你留在夷陵，此番更不该答应让你同行，我这人向来无情，却总是盼着身旁有一人不离不弃。我这人独来独往，却最是害怕飘然一身。”他缓缓说着，眼眶盈泪，“可我并非对你有意，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是你与蓝涣太像，我才……”

“我知道……”

沈孟愕然。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栽进来？蓝启仁……”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在玩火自焚，你知不知道啊？你难道想身败名裂？成为玄门笑柄？世人唾弃的对象么？你难道也要跟我一样如丧家之犬，无处安身，人所共弃么？你难道要叫你蓝氏百年清誉毁于一旦？你难道要让你一手培养的泽芜君和含光君成为修真界最大的笑话？！”

沈孟一连串质问之后，已是身疲力竭，他无力的垂下脑袋，整个人仿若沉入深潭，窒息而又绝望。

“东亭……”蓝启仁唤他，他的声音已经只剩气息，脑袋里那丝意识已经就快消磨殆尽。

但他没有应他。

良久，良久……

他又才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光生出决绝:“蓝启仁，”他正色唤他，伸手覆在他脸上，让他听清自己所言，“你听好，我只当从未听见今日一切，你也当是你一场梦而已。待你酒醒之后，我不会再留情半分！你回你的云深不知处，静修己身，安心修行，我自去浪迹天涯，潇洒恣意，你我别后，永不相见！”

说罢，他伸手将被子揭过来替他盖上，起身离去。

蓝启仁望着他，衣角从他手上滑开，视线里那个模糊身影渐渐远去……

砰一声，房门合上，他的眼睛也随之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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