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9 出妖

“哦。”花珏一挥手，沈孟腰上的紫藤尽数撤走。沈孟从床上下来，打算到旁边倒杯茶，但茶壶和茶杯积灰严重，别说水，茶壶里光是虫子已经死了半壶。

沈孟将茶壶撂下，花珏赶忙跑过来:“东亭要喝水么？外面有口井。”

沈孟看了他一眼，跟着他去了外面院子。

院子里果然有口自生井，沈孟看了一圈，从旁边取了只木桶，打了桶水上来，继而拿起水瓢舀了满满一瓢灌下去，清爽无比，整个人似乎都精神振奋了不少。

他又伸手去舀，陡然间却瞧见水中的倒影。

月华如水，漫天繁星，还有旁侧树枝随风摇曳，一派好景色。

“我……我的眼睛……”

“能看见了？”

沈孟看向他:“为何能瞧见？”

花珏微微垂眸:“蛇灵控体，这蛇毒对你的影响自然变小。”

沈孟直起身子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花珏抬眼看着他，良久才说了一句:“我已经替你压制住，过了今夜，那蛇毒还是会……东亭，你为何未封经脉？”

“我怎能自断手脚？”

“可……”

“多谢。”

花珏看着他，缓缓道:“东亭，我们结契吧。只要结契，我便替你融灵……”

沈孟将手中的水瓢扔进面前的水桶中，登时渐起水花。

花珏并未惊惧，而是继续道:“今日，玄青蛇灵印已经初现，东亭，你不要再犹豫了……”

“我没犹豫。”沈孟看着他，“我不会融灵化妖。”

闻言，花珏突然有些生气:“为什么？！玄青蛇欲借你身躯化形，你若不融灵，到那时，你这具身躯里再不是你顾东亭，而是蛇妖！”

沈孟淡淡道:“我不会成妖，自然也不会让这蛇妖得逞，借我身躯为祸世间。”

“你……你什么意思？”

沈孟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月色下，白皙修长:“玄青蛇妖性深重，若化形成功，必是天下之祸。”

花珏道:“那咱们结契融灵，除了它。”

沈孟摇头。

“东亭，你何必计较？是人如何，是妖又如何？只要能活就行。你想活的，花珏知道，你想活的。”

沈孟没否认:“我想活，可我活着得有我活着的意义。如果似你这般毫无意义的活，还有什么意思？”

花珏暗自垂眸，口中喃喃道:“花珏有花珏存在的意义。”

两人莫名都没再开口，就这样静默了半晌之后，沈孟缓缓道:“结果都一样。”

花珏微微抬眸:“什么？”

“我化妖与否，我所求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他与那个人都将相隔。唯一不同，或许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变成人与妖的距离。

可孰近孰远？

当真难断。

既然如此，求生与求死，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东亭，只要活着，你怎知结果不会因你而变？”

沈孟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认真:“我一直都在逆行，走一条与众人截然相反的路。这一次，我想走一条与普罗大众一般无二的路。”

花珏哑然。

沈孟所历一切，他再清楚不过。

从他的角度来说，化妖于他而言，的确是最坏的结果。

就他如今的尴尬身份，就算不化妖，也尚且难得世人认可，若是化妖，更是与世人敌对。可花珏并不想放弃:“东亭，如果他人的认可要你非死不可，这种认可，花珏不接受。”

“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