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0 混沌之气

蓝景仪微微抿紧嘴唇:“景仪只是觉得自己懦弱，不能像魏前辈和云泽君一般，毅然走自己所信奉的道路。众人虽说已经认可异道存在，可偏见尚存。我若择了他道而从，蓝先生他定然失望，而蓝氏必定也会因景仪而受人诟病，还有思追、金凌他们，可否还愿与我一异端为伍？”

凤亭曜看着他，心想，此人平日里没个正形，真考虑起事情来道还算周全。

“先生，我这个年纪便如此瞻前顾后，做事再三权衡，一点小事便如临大敌，溃不成军。是不是很丢脸？”

凤亭曜缓缓道:“你不必学魏无羡，更不必学顾东亭。”

“为何？”

“你与他们不同。”

蓝景仪疑惑:“有何不同？”

凤亭曜不应。

自然不同。

魏无羡无人托底，顾东亭人所共弃，而他身后有蓝氏，哪里用孤注一掷？

“先生……”蓝景仪不解他此话何意，正欲多问，但凤亭曜并不想多说。

“你该回了……”

“……”

……

自那日得知那医修的事，凤亭曜几乎每日顶替他前往寒室替蓝曦臣治伤。

经脉尽断，的确无药可治，无法可医。

可他要让他复原，也并非难事。

这几日，他几乎日日带着蓝曦臣去冷泉。

不扎针，也不喝药，但蓝曦臣也不多问，凡事都依他主意。

“今日天气似乎不错……”蓝曦臣靠坐在池子一角，池面泛着浓厚雾气，将他笼在其间，比之从前，灵气更甚数倍不止。阳光透着白气落下，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凤亭曜席地盘坐在岸边，闭目养神。

“已是深秋，还有这样的好天气，真是难得。”

半天没听见他应声，蓝曦臣试探着问道:“明昭？你……还在么？”

“恩。”淡淡一个字。

听见回应，他这才稍稍安心些。

“你可否同我讲讲你之前……之前在山上学艺的事情？”

“没什么好讲。”

“那……可否讲讲你？”

凤亭曜依旧阖眼凝神:“无名医修，孑然一身。”

蓝曦臣微微垂了一下头，这个回答，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一阵静默。

凤亭曜很少主动同他说话，也很少会将他的话接下去。

蓝曦臣又道:“你已经连续枯坐数日，若觉得枯燥，可以先行离去，不必等我，待时辰到了，再来便是。”

“无妨。”

蓝曦臣心头微动:“你不必忧心，忘机每次带我来此，便是如此，不会有事……”

“无妨。”

蓝曦臣一顿，半晌只轻轻回了两个字:“多谢……”

“蓝宗主，”凤亭曜缓缓睁眼，“你若觉得过意不去，可否允我一个请求？”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都会允你。

“我知蓝宗主擅琴箫技，想借蓝宗主长箫一观。”

蓝曦臣道:“裂冰就在寒室，你自取就是。”说完，他又道，“你若喜欢，赠你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