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 抉择

“……含光君伤势已无大碍，只是这金丹受损，就算师傅他老人家来，只恐也复原无望……”

蓝启仁同顾云陵刚从静室出来，雪落得密，两人立在院中亭内避雪。

见蓝启仁忧虑，他又道:

“启仁也不必太过忧心，若有金丹替换，日后照例可走修行一途。这也并非定局之事。”

“换？”蓝启仁面色沉重，“谈何容易？”

这金丹之于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试问天下间，有谁会将自己的金丹拿出来？

“的确不易。不过却也不难。”

蓝启仁看向他，眼中有几分探询。

顾云陵笑笑:“启仁传信于我时，我便将此事告知给师傅。今晨，刚收到他老人家的回信。”

“圣医先生如何说？”

“师傅说若要修复金丹，自是无望，不过却有他途，不至让含光君止步于此。”

蓝启仁心中燃起些希冀:“圣医先生有办法？”

顾云陵点头。

“那老先生可愿出山……”

顾云陵面有难色:“启仁，你也知道，师傅他潜心医术，已经多年不曾出族，上次泽芜君垂危之时，我请他出山，已经惹恼他老人家，这次……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蓝启仁感激的看向他:“云陵，上次之事，多谢。”

顾云陵淡然一笑:“你我交情，何必言谢？”说完，他又道，“此番含光君受伤，于蓝氏而言必是重创，如今此事还未有外人知晓，当尽早解决才是。”

“不知圣医先生此番，如何才肯出手相助？”

顾云陵道:“师傅脾气向来古怪，求医规矩也多，他若当真要为难人，只恐谁也招架不了。”

蓝启仁目色凝重。

“启仁，不若这样，你与我亲自走一遭……”

蓝启仁看着他，面色为难:“老先生若是再提当年之事……”

见他有顾虑，顾云陵又道:“既然启仁忧心当年之事，便让蓝氏其他人与我走一遭，也可。”

“这……”蓝启仁眉头微蹙，“求医之事，理当启仁亲往，如何能假他人之手？”

顾云陵道:“师傅性子执拗，当年他非要收你为徒，才肯出山，这次你若去，只恐还会旧事重提……”

“……”蓝启仁眼中愁色更甚。

顾云陵看向他，又道:“上次，我能以自请逐出师门让他放弃收你为徒，这次，只恐没那么容易。”

见他愁色更甚，他伸手覆到蓝启仁肩上以示宽慰:“也只有启仁得知此事，如此忧虑。你可知我当初拜师，费了多少功夫？当年师傅主动提出收你为徒，我可是艳羡的紧。”

尽管是玩笑，可蓝启仁却未有半分轻松，神色反而越发沉凝。

“得老先生看重，启仁感激。若是从前，允了倒也无妨，在古族同他修医道，与在蓝氏也无甚差别，只是如今……”

他的眼前浮现某个人的脸。

从前他心如死灰，做什么、在何处，都是一样。

可如今，他心怀希冀，不愿化作枯木。

“如今与从前有何不同？”

“如今我若允了此事，便再不能随意踏出古族半步。”

顾云陵道:“可你如今不也固守蓝氏？有何差别？”

于他，自然有差别。

见他不答，顾云陵面色微凝，覆在他肩上的手轻轻移开:“我尊重你的意愿。但我知道，若你不应师傅开出的条件，这次他断不会再出山。”

“……”蓝启仁垂眸。

“蓝氏双璧，光耀玄门。泽芜君已然止步，难道启仁忍心看着含光君再步后尘？”说着，他又问:“敢问启仁，损了金丹的仙督，如何立威？如何服众？如何居这百家之首？”

闻言，蓝启仁眸色尽失。

“启仁，”他轻唤一声，语气柔和了些许，“孰轻孰重，你仔细考虑，我等你答复。”

寒风呼啸，满目惨白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