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蓝曦臣缓缓站起身,行礼告退,他知道这已经是叔父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的走进寒室,叔父的话一个重重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他心上。

好像从认识阿洛的那一天起,自己就被他下意识的宠惯着,露宿野外,他安排食物。回到蓝家,他帮忙修定家规,冠礼规矩复杂,他帮着处理庶务。而如今为了帮自己守护好蓝家,他又一个人在灵力尽失的情况下,独自下山去吸引温氏的注意。

蓝曦臣设下结界,蹲下身子抱紧了自己,只有这般他才能由着自己脆弱一会儿,双目紧闭,可是满脑子都是金子洛!

金洛字昭旭:曦臣,愣着干什么,走啊!

金洛字昭旭:怕什么,大不了跟你一起呗。

金洛字昭旭:嗯,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曦臣做了一些有违正道之事,那一定是正道错了,那我自然要陪你一同拨乱反正。

金洛字昭旭: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那……那我就在你寒室周围布上结界,让旁人找不到她!

金洛字昭旭:待此间事了,我带曦臣去观赏一番不知山的景色如何?

蓝曦臣将头埋在臂弯之中,豆滴大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哪怕特意设了结界,却依旧却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他自小被叔父和族中长老接过教养,自小便被教导君子礼仪,他是蓝氏嫡出的大公子,父亲因为母亲之故,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母亲同自己说,忘机不善言辞,所以哪怕他不说话,自己也要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父亲同自己说,自己要肩负起蓝氏的重担。叔父同自己说,一言一行皆要为世家表率。可除了阿洛,未曾有一人读得懂自己的欲言又止,未曾有一人说无论什么事都会陪着自己一起。亦未曾有一人,无论自己对错。节会站在自己这边。哪怕是与正道为敌,他都会认为是正道错了。他对自己向来是明目张胆的偏心。

蓝曦臣慢慢的从衣柜的最底层抽出一个精致的木质匣子,轻轻的抚摸,恍若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那盒子里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什么符咒,布料,笔洗,还有一本蓝氏家规。

蓝涣蓝曦臣:【慢慢的抚上盒子里的每一样东西,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我就脆弱片刻,就片刻!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蓝曦臣长叹了一口气,闭上的双目瞬间睁开,将盒子缓缓盖上,又放回了衣柜的最底层,轻轻挥了挥衣袖,把门口的结界撤了下来。这一刻,他又变成了那个款款温柔的泽芜君。

金子洛如今没了灵力,就是为了给蓝氏争取布置的时间,万万不可浪费,蓝氏的宗主必须是冷静自持的。

蓝曦臣在屋里仔细打算,而外头一帮来云深不知处听学的少年热热闹闹的放灯呢!本来蓝曦臣是没有心情去抽这个热闹的,可却有弟子来报魏公子跟金公子因为江姑娘打了起来。

蓝曦臣忙细细的问了原由,原是这大家欢欢喜喜的一起放灯。相互之间互相调侃,这金子轩许是被众人调侃的有些恼羞成怒,竟对自己跟江姑娘的婚事说了句“不必再提。”这话偏生还被魏无羡给听见了,两个人别扭打了在一起。据说弟子前去劝架之间,魏公子一脸委屈,金公子脸上青一片紫一片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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