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西方桃26
宛郁月旦的眼睛确实是瞎了,但他其余感官十分敏锐,尤其对气体,光线,和情绪,更是“看”得清楚。
剧里原主在碧落宫外,说要拜访他的时候,他张口的那一句“姑娘风姿绰约”,可不是客套话。
是他真真切切以气和光线感知到了原主的模样。
这也挺玄乎,总之,冷情就当他是能看见的。
而且宛郁月旦对昨晚她的表演十分满意,才能当着这些守卫的面前,直说“无妨”。
既在碧落宫,无外人看见,那她适当放肆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于是低头再抬起,眼眶就红了,上前两步,轻声:“奴家敢问,宫主今日,为何传召?”
“紫霄院,胜负已分,奴家……败了。”
按理来说,宛郁月旦不应该见她。
但是……
望着她泛红的眼,他有些不忍,但成蕴袍的条件,他确实不满意:“西方姑娘,你要求进入碧落宫,想要说什么?”
昨日,他能看到星图上代表两派的星星,唐俪辞那边,原本是输家,但与她待了一个多时辰以后,便赢了。
不知道她与唐俪辞在一块发生了什么,他们总不可能打了那么久……
宛郁月旦觉得,她可能故意输给了唐俪辞,就是为了让中原剑会和碧落宫结盟,共抗风流店,来日她也有得到自由的希望。
而他,还是为了碧落宫的利益,暂时拒绝了中原剑会,让她失望了。
冷情在他面前,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平复情绪的模样,转眼,是运筹帷幄的自信,她扬起一抹:“风流店,愿以三分之一的武林,邀请宛郁宫主成为风流店的一员。”
宛郁月旦尽量平心静气,毕竟昨夜他们已经见过之事,除了碧涟漪,旁人还不知晓:“风流店还没有掌握武林,又如何能许给本宫?”
冷情直视他:“倘若碧落宫与风流店联手,这天下间,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但是昨晚风流店在紫霄院的表现,不足以证明此事。”
“不过一时失利,何以否定全局呢?宛郁宫主,应该注重更实际的事。”
“中原剑会拿不住风流店,便足以证明,风流店,略胜一筹。”
而她,胜好几筹。
话音刚落,她的眼中就闪过一道粉紫色的光芒,将宛郁月旦,拉入了梦境。
地点还是此处,洁白的大殿,无过多繁复雕饰,但用料却能看出是极奢华的,顶部穹顶嵌星子般的夜明珠,恰好照亮正中那方玄色玉阶,宛郁月旦就坐在玉阶上方的寒玉座上。
看着冷情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前朝覆灭,与老宫主举荐一阙阴阳之事密不可分,虽然这么多年过去,碧落宫偏安一隅,外界声音小了许多。”
“但宫主认为,真的小了吗?”
“碧落宫只要回到中原,百姓定会想起一阙阴阳之事,然,流言蜚浯不断,中原剑会如何看待此事?”
冷情满眼不屑,语气蛊惑,迈出的步子已经超过了在旁人眼里,该与宛郁月旦拉开的安全距离。
但是碧涟漪等人却目不斜视,如同机械人傀一般,不为所动。
宛郁月旦坐在座上,只笑看她踏步而来,丝毫没有发现周围人的不对劲,以及……他不能从座上下来的事实。
“碧落宫与中原剑会结盟,只能屈居正道第二,处处受到牵制,若是加入风流店,那就不一样了。”
冷情边说边踏上台阶,宛郁月旦抿了抿唇,原本的笑容也放了下来,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有些不安。
于是抬手,在冷情离他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抬手阻止:“西方姑娘,止步。”
“为什么?”
后者却不理解反而又向前走了两步:“宛郁宫主在怕什么?”
不是怕,是紧张。
宛郁月旦从未和女人有如此距离的时候,昨日他们谈话,也算安全距离,有臂展之隔,可如今,对方离他,实在有些近了。
见其还要过来,他有些慌张,想要站起,还未收回的手却被捉住,冷情一个旋身,竟直接坐在了他身上!
宛郁月旦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脖颈就被往下压,她的唇贴了上来。
她的吻没有半分温柔,仅仅嗑着他的后脑,带着强烈的侵略性,甚至故意用牙齿咬了咬他的下唇,让他反射性张开,迎了她的攻势。
宛郁月旦整个人都僵住了,实在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发展,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放在扶手上的指节猛地弯曲,微微泛白,一看就是用力了。
“放唔……”
想推开,一只手腕被她扣得紧,另一只倒是空,却不知道往哪推。
想偏头躲开,她扣着他的后脑,将这个吻落得更深。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也映出宛郁月旦眼底的惊愕与慌乱。
犹豫间,彼此的呼吸已经相互缠绕,她松开他的手,想要换个姿势,而他却下意识追着她的唇,高昂起头,不想让那抹温暖消失离去。
他如此上道,冷情自然要成全。
那一片暖意,让宛郁月旦的心跳更加糟糕,狂涌的紧张和羞耻导致他全身都在沸腾,连思绪都变得迟缓。
半晌,他的身子再次僵硬,喉间不由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似乎是觉得疼,又似乎是其他感受。
柔软宽大的裙摆压在他的白袍上,被风吹出了密密麻麻的褶皱,她的气息顺着衣领流连于皮肤表面,宛郁月旦只能对着她发间摇晃的金钗发愣。
想说一句“放肆”,最终却只能混乱将之化作屋外飘零的风雪,白墙上的鎏金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延伸到从王座流下的乌黑发丝上……
“宛郁宫主,何不率碧落宫,称霸武林,光复宛郁家族的名声!”
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将宛郁月旦的意识从温柔乡里拔了出来,望着面前与他距离三米的冷情,他一阵恍惚。
半天没有说话,似是有些不明白,方才还与他缠绵恩爱之人,为何转眼就离了那么远,那一身沸腾的感觉,也骤然消失无踪,只留余韵。
“……宛郁宫主?”
冷情见他呆呆的模样,唇角微勾,转眼神色疑惑,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某些地方,稍微有点鼓。
碧涟漪也奇怪宫主为何没有说话,抬眼一看,宫主大刀阔斧地坐着,虽说宽大的白袍让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并不算失礼,但却实在算不得平整。
尴尬……
碧涟漪整张脸都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做春梦的是他,连忙低声提醒:“宫主,宫主……”
平时见宫主冷冷清清的,没有任何世俗欲望的模样,怎的今日突然……这般,难道真是被西方姑娘的美色迷住了?可是……
碧涟漪不愿多想,但如果只是见姑娘美丽就要在脑子里想些奇怪的念头,实在太龌龊了,宫主,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
难道,是到年纪了?
“……嗯?”
宛郁月旦眨了眨眼,面前的一切变得清晰,他刚才,是在做梦?
转头看到碧涟漪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冷情轻蹙忧愁的眉眼,他有些疑惑,顺着视线往下一看:“!”
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只觉得整个人窘得恨不得能消失在原地:“咳咳!”
他当即端正坐姿,一本正经说道:“请西方姑娘先回紫霄院休息,稍后,本宫会给你答复。”
然而,耳朵和脖颈上的红早就暴露了他的窘迫与慌乱。
冷情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离开了,宛郁月旦这才脱力般靠在座位上,碧涟漪赶紧现将侍卫先退到外面去,之后的话,还是不要让他们听到的好,实在有损宫主形象。
“宫主,你方才……”
“我也不知道。”
宛郁月旦心里也很疑惑,他怎么会突然在听她说话的时候做出那样的梦,他根本就不困。
“你方才,有发现西方桃异样吗?”
这样的梦根本不符合他的心态和情境,他不认为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然做出这样的梦,那么,便是陷入了幻境之中。
大殿上最有可能的,就是她。
毕竟她就是邪道来的。
但如果真的是……
宛郁月旦会很失望,昨夜她将自己的秘密告知于他,他以为她是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求救,且她哭得梨花带雨,真情实感,他心生怜惜,才没有过问太多,并加以防备。
可今天,就告诉他,她是装的,别有目的,他昨日的所有情绪波动都是个笑话,宛郁月旦真的会生气。
“没有。”
碧涟漪仔细想了想,摇头:“属下方才一直盯着西方姑娘,除了说话,她确实没有任何动作。”
连放在腹部上的手,都没有移动过,完全是一副坦坦荡荡,要竭力与宛郁月旦合作的模样。
“是么?”
宛郁月旦对碧涟漪的话还是相信的,心中怀疑略略消减,但也没有完全放下,毕竟这幻境旖旎,主人公就是他与她,不是他,自然她的嫌疑最大。
方才没有出手,难道是昨日在他身上放了什么东西?
想着,宛郁月旦自己给自己把了脉,又打算先将身上衣衫检查一遍。
只是,什么都没有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