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39

激烈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死寂的空气中，烛影因为方才打斗的动作而疯狂摇晃着。

柳随风下意识屏住混乱的气息，盯着她在摇曳烛影下变换的脸色，她会是什么反应，后悔，羞愤……

“你是柳随风？”

南枝压住想要飞起的嘴角，转变成质疑的嗤笑：“那我还是权力帮帮主呢！”

她当然不会自伤做苦肉计，她那一掌很快停下并转而打向柳随风：“狗东西，你也敢侮辱柳随风！”

狗东西？

柳随风侧身躲开那义愤填膺的一掌，咔嚓，桌子被拍碎了。如果他没有提前把周围的人清退，恐怕早就引了人过来。

“我说我是柳随风，你觉得我是在侮辱柳随风？”

柳随风捋了一遍思路：“你凭什么说——我哪点配不上柳随风了？”

南枝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眨眨眼，立刻滔滔不绝：“你不配提这三个字。你这人歪瓜裂枣，心思叵测，还敢非礼我的恶贼，怎么配提起这三个字？

柳副帮主他不仅玉树临风，还足智多谋，是我心中足以翻山倒海的人物。如果不是为了李沉舟，他或许早就在外面成就另一番伟业！他有情有义，左手杀人，右手立业，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柳随风：“……”

什么左手杀人，右手立业——

这一通话下来，说的他本尊都脸红。

她到底看的什么江湖话本子，听的什么江湖传说。

“你知道什么？叶公好龙，凭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传闻，把柳随风捏造成你想象中的人物。”

柳随风眉间含着隐怒：“没有李沉舟就没有今日的柳随风，别把你那些建功立业的期望寄托在柳随风身上，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更别提什么向往崇拜——可笑至极！”

听他这么说，南枝嘴边的笑意反倒真切了些。

这小子还真往心里去了，这情真意切的……还替李沉舟打抱不平。

她此前说错了，人以群分，柳随风是个心底还藏着真情实意的人，能让一个真情实意的人为他如此驱策，李沉舟也不会是个大魔头。

南枝装作深受震动的样子，停下动作，迟疑地问他：“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很了解柳随风吗？”

柳随风见这李小船终于露出些犹豫的神采，冷笑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停！你不会还想说你就是柳随风吧？我不信！”

南枝半真半假地反驳，真真切切地打脸：“我虽不认识柳随风，可我想认识的柳随风，起码不会践踏着别人的真情实意，承受着旁人的救命恩情，却践踏着兄弟情义，来覆灭兄弟的家族。

此举无情无义不仁不德，实乃冷血无情，忘恩负义的小人之举。”

柳随风闭眼，仿佛被一根根细针尖刺：“萧秋水的真情实意？如果不是萧西楼——”

如果不是萧西楼，他的娘亲一定还活着，带着百草谷的爷爷奶奶，师兄师弟。他会承接衣钵，成为百草谷的少谷主，或许治病救人，做个逍遥神医。

那时候，他一样也可以懵懂地讲什么义气。

可他的一切早就粉碎了。

在百草谷覆灭的时候，在他被父亲舍弃，锁在唐门的暗室，被做成药人的时候。

柳随风冷冷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南枝也答：“可你已受秋水救命之恩，却要赋予他一场无上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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