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120完(会员加更)
赵鸿飞记起那个萧太后:“一个五十岁的蛮夷老女人,男宠不断,你要我嫁给她?朕是皇帝!”
“为了和平,为了大熙,公主能嫁给六十岁的老头子,皇帝为什么不能嫁给五十岁的女强人?”
南枝振振有词:“何况人家萧太后儿女成群,身体倍棒,都不嫌弃皇兄你不能生养,肾亏劳损,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直接嫁过去,你就有了三十岁的好大儿。”
赵鸿飞冷笑:“朕是皇帝,你以为有吴颉的支持,满朝文武就能同意?”
南枝靠在椅背上,懒懒问他:“不会吗?”
赵鸿飞自信的表情僵住,真的不会吗?
一个总是大发雷霆的废物皇帝,连基本的吉祥物都做不好,他不能绵延子嗣,皇后扰乱皇家血脉,他受了刺激,疯狂的对付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宗亲——
真以为大熙是皇帝的一言堂吗?
如果李南枝能带来足够多的利益,那她即便是女子,也能一呼百应。
而他给了李南枝最根本的依仗,他将她写在了宗谱里。
她现在不是李南枝,而是赵南枝。
赵鸿飞看向李沉舟,李沉舟却乐见其成,他嘴唇翕动,骂了一句话:“废物!皇位竟然拱手让人!”
李沉舟还是在淡淡笑:“我是不想要皇位,但究其根本,这皇位是皇兄拱手让出来的。”
赵鸿飞胸腹炙痛,心道,好在他喝了毒药,大概不用去北元受辱了。
他露出了报复的笑意:“想要朕和亲,休想!”
南枝赶紧一拍桌子,让外面守着的人都进来,宫人们七手八脚地控制住赵鸿飞。
“还等什么,趁人没死,赶紧送去北元!”
“就算是死了,尸体也得送过去!”
“吊着命,最好死在北元境内,告他们北元谋害我大熙和亲皇帝,其罪当诛!”
赵鸿飞的每一分价值,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都被南枝算计地清清楚楚。
他像是一块猪肉,生前死后都能卖个价钱。
赵鸿飞气地吐血,晕了过去,被宫人拖出殿外,塞进马车,当夜就出了城,快马加鞭地赶去北元。
“这亲事,你是怎么与北元太后谈妥的?”
李沉舟感慨,此计甚毒——不,是甚妙。
“大概是女人间的惺惺相惜吧。”南枝怅惘地叹口气。
“惺惺相惜……”李沉舟笑了声:“你还这么算计她,要把一个死人嫁给她,当做发兵的理由?”
南枝理直气壮:“政敌之间的惺惺相惜,不就是毫不留手,全力以赴吗?”
她看向外面投射在琉璃瓦上起伏的太阳:“就要开战了。”
✤
民间都传,这大熙皇帝赵鸿飞当政期间昏庸无能,一件好事都没做,但最后临死之前,终于良心发现了一回,愿意牺牲自己去和亲。
实在是痛改前非,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入北元的第三天,浪子回头的赵鸿飞就死在了成婚之前。
北元想趁机对大熙发难,可边境早就列阵,怒斥北元辱杀他们的先皇。
先皇生前有再多的不是,再多的混账,再多的畜生不如,此刻也都升华成了一个悲惨的和亲牺牲品。
北元简直天理不容,其罪当诛!
战事一触即发,北荒也加入对北元的围剿。
五年之后,北元覆灭,北荒归附,三国一统。
大熙国一跃成为大熙王朝,四方来贺。女帝赵南枝从幼时养在宫外,少时和亲北荒,后又成为北荒太后,回国登基为女帝,半生都充满了传奇。
趁此万方来贺之际,女帝大婚。
入京的小路上挤满了人,香车宝马,各属国来使,还有江湖来客。
今日一早,这城门就堵住了。
“我们是北荒王的车队,北荒王就在后面车驾上,你也敢和我们争抢?赶紧退去后面,我们王上急着入宫觐见。”
侍卫说着,又冲那些风尘仆仆的人嗤笑一声:“不过无权无势的江湖草莽,也配和我们王上相争!”
宋明珠气地脸和衣服一样红,抄起鞭子就要上前,却被柳随风给拦下了。
“公子!明日是帮主大喜之日,这些北荒人明摆着找咱们晦气!让我教训教训他们,抽的他们满脸开花!小船——陛下她不会跟我计较的。”
柳随风无奈叹口气:“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如今的陛下和当年的李小船不能同日而语,你也别被所谓的旧情故交给迷惑了,反倒惹下大祸。”
宋明珠这些年来脾气又有点暴,也敢顶撞柳随风了,大概是进京的次数太多,和南枝学来的脾气。
柳随风见宋明珠不服气,扇子阖上,给她细细道来:
“北荒王前几日就已经抵达京郊,为何一直在京郊外的行馆居住没有入京,今日入京,正巧和我们撞上?”
宋明珠狐疑:“公子的意思,他们是故意的?”
“自然是故意的。”
柳随风是个极合格的副手,一早就派人去北荒探听了一番,知晓这北荒王赫连极名义上是太后养子,实则几次三番想父死子继,迎娶太后。
那北荒啊,乱得很,还欠教化。
他和宋明珠说了前因后果,宋明珠却很平淡道:“这有什么。”
柳随风折扇僵在手中:“你不觉得有什么?”
宋明珠理所当然道:“陛下天下罕见的聪明又漂亮,比世间所有男子都强过百倍,人呢都有慕强心理,赫连极喜欢陛下是人之常情,算他有眼光!”
她甚至没有那么反感他了。
她想着,千里迢迢来看心上人另娶他人,这赫连极心情不好,情有可原嘛。
“也就是咱们帮主近水楼台先得月。”
宋明珠感慨道。
她娇花似的容颜上绽放一抹理直气壮的笑意,竟然有点与有荣焉 自豪:“陛下就是招人稀罕。”
柳随风:“……”
这么多年没见,李小船成了女帝,蛊惑人心的本事只增不减。他这属下,从他的死忠,要变成她的总管了。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咱们是帮主的娘家人。”
柳随风自如地说出了娘家人这个词,又马上觉得不妥,可也没能想出其他代替的词汇:“反正,我们得替帮主排忧解难,这赫连极来势汹汹,定是包藏祸心。
他想要激怒我们,在大庭广众下把我们这些江湖人定罪为粗鲁之徒。我们的行为处事,也会影响帮主在朝中的形象,到时候帮主的婚礼就难做了。”
宋明珠嗯了声,却对这雄竞没有什么感受,就各凭本事呗。
凭她看的那些宫斗话本子,这赫连极的手段实在温和太多了,甚至称得上良善二字。
帮主都没急,公子倒是先急了。
在话本里,公子就是妃嫔最忠诚的心腹大嬷嬷,出谋划策,还要守前线的。
她思量间,柳随风已经款款走了上去,迎上了出身不凡且桀骜不驯的“贵妃”——哦,是北荒王赫连极!
她双眼灿灿,决定一会儿把这热闹讲给南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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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如何,已经是我们大熙的属国,北荒人也是我们大熙的子民,与我们大熙融为一体。”
柳随风上前两步,笑容温和,开口就盖帽子:
“阁下在天子脚下如此说话,是想挑拨离间,离间两国民心?还是北荒王,另有异心?”
侍卫情急道:“哪来的草莽,胡说八道!我们王上最尊重陛下,我们北荒人也绝不会背叛陛下!对陛下的爱敬,我们北荒只比大熙更甚!”
柳随风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一切尽在他掌握中,随即说道:“那就是了,我们帮主是陛下的皇后,北荒王是陛下的养子,算起来,北荒王与我们帮主也很有些关系呢。”
侍卫脸色一僵,隐隐发黑。
他们尊敬陛下,可没说要对李沉舟一样爱戴,那李沉舟可是抢了他们王上的——
他没说出声,因为马车的车帘已经被缓缓掀开了。
车帘后,一个半散发的狂傲男子抬眼看向柳随风,他生的比中原人高大强壮,眉眼更是锐利,冷眼看人时便如北荒冰冷而尖锐的雪山。
柳随风依旧笑着,目光落在赫连极胸前。赫连极胸前垂着一缕细细编织的辫子,掺着金线,缀着祥云金铃。
这是大熙的习俗,保佑孩子平安喜乐。
能送给赫连极金铃的,恐怕只有他们陛下了。
他笑着把话说完:
“大熙重礼教,孝大过天,北荒王是陛下的养子也就是皇后的儿子,既是人子就没有越过长辈的道理。我们是皇后的人,可以礼让王上,却绝不是怕了王上。”
赫连极盯着柳随风,片刻后笑了:“听说,母后曾和你相交。果真牙尖嘴利。好,那你们现在便相让吧,本王要去向母亲尽孝道,你说的,孝道大于天,你也不能凭夫妻之道,逾越于本王的孝道之上吧。”
柳随风笑容僵了僵,眼看车帘垂下,侍卫骄傲仰头,马车哒哒地跑远了。
宋明珠赶上前来摇摇头:“公子,你这也不行啊。”
但话说回来——
“也是,这北荒王得陛下教导许久,若是草包一个,岂不丢了陛下的脸?”
柳随风扇子扇得飞快,确实有种当年被李小船气地跳脚的感觉。
“只是帮主恐怕遇到劲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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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极一路观赏大熙皇宫的富丽堂皇,也确实觉得这里比北荒更适合母后。
何况今日的母后十分美丽。
朱色的喜袍耀眼夺目,却分毫夺不走她身上的光彩,她是阳光下最炽烈的火,烧尽所有污浊,又给人带来希望。
这是第二次见她穿喜袍。
第一次,她嫁给了他父亲。
第二次,她要娶李沉舟。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很碍眼的人,红衣配白发,也不嫌晦气!
赫连极神态狰狞一瞬又恢复正常,依恋地望着南枝:“母亲,儿臣日日夜夜都在想念您。”
南枝大大方方把好大儿介绍给李沉舟:“好儿子,往后,这我我给你找的新爹!”
赫连极:“……”
李沉舟温柔浅笑:“你好啊儿子。”
赫连极咬牙,也跟着笑:“来日方长呢父亲。”
反正,他死过爹,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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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熙王朝记,女帝前朝政务清明有序,后宫却鸡飞狗跳。
究其根本,女帝二婚带来的前老公的儿子,和现任老公实在不合。
故事告诉我们,吸取历史经验教训,后妈不好当,这后爹也不好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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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赴山海结束啦,下个世界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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