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75

南宫春水和百里东君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一个个来。”

南枝问：“谁先？”

“我先！”

南宫春水上前一步走：“东八，我是你老师，你要尊师重道，我先。”

百里东君抱着胳膊：“没见过你这样抢徒弟媳妇的师父。”

南宫春水一边走一边回头骂他：“我还说你抢师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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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几步远，林中也算一处僻静之地。

清风朗日，近在咫尺，仿佛昨日还相依相偎，今日就已经远在天涯。

“你来这里，多久了？”

南枝算着，应该是她离开天启之后的事情。

南宫春水收敛了外露的锋芒，目光落在南枝脸上，久久没能挪开，似乎已经从这玄妙的经历中觉察了其中隐秘。

他声音低低道：“不久，也就六天。”

南枝看着南宫春水的白发在随风而动，过往纵然如云烟已逝，可重现眼前时，那些有他相伴的岁月，依旧历历在目。

她怀念地笑了笑：“你这么聪明，又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里，和你原本的世界有太多不同。”

南宫春水走出天启正巧碰上本该来接任学堂教书先生的谢宣，因为心中有疑惑，时间又紧迫，便直接把谢宣劫走，一面赶路，一面打听些事情。

因缘所生，各成世界。不同因缘组合缔造不同世间，每一可能皆如平行存在的暂现之境。

“其实还是有很多相同的地方，只是没了你。”

南宫春水还记得他从谢宣口中得知那些事情后的感觉，是一种足以吞没他，让他无法接受的巨大失落和空虚。

“这里的姬虎燮到李长生，这漫长的生命里，与萧南枝有关的人和物全都消失了，他再没有一个明确的注定的，等在未来的期待和希望。他只能浑浑噩噩的，认识一些朋友，失去一些朋友，在得失之间游魂一样走过。

他当然属于这个世界，只是每段关系中，又总是抽离出一半，还有一半仍旧停留在久远的，只有他还记得的过去。他就像是……”

南宫春水想了一会儿，说道：“就像是那些故人，留给未来的唯一遗物。他只能在酒后，趁着醉意，说些别人听来是大话的真话。”

“他比我惨，我比他幸运。”

南宫春水揣着手，长长叹口气，望着南枝问：“你是不是，又独自走过了很多世界，远比我那三十年一轮回的期限，还要长？可以让我也看一看吗？”

南枝犹豫一下：“你会看得脑袋疼。”

“我可是天下第一，我就要看！”

南宫春水又开始无理取闹。

南枝抬手一巴掌按在南宫春水的脑壳上，眼中神光闪动，无数支离破碎的片段，相隔千万年的距离，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全都出现在南宫春水眼前。

一次次惊险，一次次分离，一次次相聚，一次次圆满，一次次登临高处。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春水摸着胀痛的脑壳，实在受不了再多的画面，只能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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