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范闲(6)
范府。
如今静悄悄的。
范思辙被打的鼻青脸肿,腰酸腿疼,却自知理亏,不敢抱怨一两句——
今天这么一出,又能从京都小霸王宣王殿下手中活生生的走出来,他且幸运着呢,谁敢吭一声?
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房间门口,小心翼翼的想要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开,小声喊了一声:“哥?你开开门呀……”
没人应,没人理。
范思辙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稍加思索,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那股挠人的好奇心,嘴贱的想要打探一二。
“哥,你们今天,你和殿下……究竟怎么着了啊?殿下怎么气成这个样子,瞧你们把我打的,都快没人样了,不就是寻欢作乐吗,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
“嘭!”
像是鞋猛然砸在门上的声音,范思辙吓得浑身一抖,连忙一瘸一拐往后躲了躲,猝不及防的摔了个屁股蹲儿。
还没等他哀嚎一声,就听到里边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恼怒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在骂他。
“滚!滚远点!”
范思辙:“……”
好叭。
他到底还是心虚的,只能爬着站了起来,鬼鬼祟祟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回自己屋里去了。
屋里。
范闲正斜斜的躺在床榻上,被子盖上去,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两只脚仅有一只有鞋穿着,另一只光着,追溯去处的话,那不是吗,正在门口挂着呢?
缺根筋的傻弟弟范思辙以为他在恼怒气闷,实则,若是掀开被子一角,就能实实在在的瞧见他面色涨红,眉眼含春,连带着鼻尖上的那颗小痣,也显出几分若有若无的妩媚来。
气息稍显急促了些,他一把掀开了蒙住身形的被子,过分昳丽的面容凝着一层水雾,一派大汗淋漓中,神色却柔和缱绻至极,轻声呢喃。
“殿下……”
那是他几十年来都在奢望的美好,是他十几年间也求而不得的人,那是他的殿下,是他的君主,是他终极一生都想要触碰的人,也是他最爱之人。
前世遗憾,却也足够圆满,因为他能够为殿下尽忠一生,哪怕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仰望殿下的幸福,也堪堪足够了。
却不曾想会得此奇遇。
哪怕是前世的前世,他为现代人之时接触过那些离奇之事,甚至于也以身穿越到了大庆,得遇殿下,却还是想不到,有朝一日,寿终正寝之后,会重返少年时期,重遇他牵挂心头的殿下。
最最没有想到的事,他与殿下玉成了好事……尽管只是因着阴差阳错的机缘所致。
眼前仍旧能浮现那氤氲暧昧的一幕幕,他往日触不可及的人就在怀中,与他做尽了亲密之事……
范闲合上了眼,眼尾有些许湿润,却绝非悲戚难过,而是终于得偿所愿的酸涩与欢喜。
虽只是阴差阳错而已,却也已经让他抑制不住。
在他的殿下身上,爱与恨好似都格外强烈几分。
她喜欢的人,她愿意庇护的人,都毫无疑问的活在她的羽翼之下。
而她厌恶的人,怕是压根沾不到一根手指头。
有幸的噗,他范闲,前世乃为殿下的肱股之臣,莫逆之交。而今生……虽情事恍惚,却也与殿下再也分不开了。
范闲坐起身来,窗口开着一条缝儿,过于灼热的日光照耀在他的半张脸上,与眼底焕发的灼灼光彩相得益彰。
他虽重返少年,得偿所愿,意气风发,可浑身却是笼罩着一股浅浅暮气,这让他与真正的少年人相比,多了几分沉沉沧桑。
被那张漂亮俊逸的脸一衬,竟显得分外惑人。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眸光亮了亮,至今为止,眼前仍旧能回想出今日,殿下的目光曾多次在他的脸上停留,想必是,极喜欢他的脸……
既然如此,那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一个筹码。
他可以给殿下自己能给的所有,也有曾经多年来侍君的经验,他可以喜殿下所喜,忧殿外所忧,他可以为殿下做任何事。
起码……他要比李承泽强的多。
范闲长舒一口气,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宇间几分坚定浮现。
这一世,已经占尽先机,他要提早赢得殿下的心,夺走属于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