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12)
承欢抽泣着,一直摇头,声音很轻:“就是怪我……”
李承儒有些没听清,伸出靠在床边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忍着伤口被药粉刺激的痛意,安慰道:“不哭,敷上药,很快就好了,哥哥以往受过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愈合的快。”
他这么一劝,承欢心里就更难受了,敷完药,又小心的为他缠上干净的布条,等一切都做完,趴在床边,歪头看他,见他脸色苍白一片,唇瓣也没有血色,心疼的无以复加。
她提起自己的衣袖为他擦了擦汗,又跑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要喂给他喝。
承欢第一次照顾人,未免有些生疏,她坐在床边,轻柔的扶着他半坐起身来,把茶盏递到他唇边。
“哥,你伤口又流血了……”
承欢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心尖,让他心下一颤。
李承儒醒过神来,想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承欢急忙按住他的肩膀,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脖颈,两人都是一颤。
二人对视一眼,又匆匆躲闪开。
“我帮你换药。”承欢拿起桌上的药瓶,声音轻柔却坚定。
李承儒想说不用,但承欢已经动手解开他背上的绷带。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她倒吸一口冷气。
板子打的瓷实,伤口从脊背一直延伸到左腰,一整片皮开肉绽,看起来血淋淋的,狰狞可怖。
“哥哥……”
承欢颤抖着手指,轻轻抚过伤口周围的肌肤。
李承儒感到她的触碰,那轻微的触感竟奇迹般地缓解了疼痛。他闭上眼,感受着她轻柔的动作——清洗、上药、重新包扎。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小心翼翼,仿佛他是易碎的珍宝。绷带重新缠好,她却没离开,手指停留在他的肩头,轻轻按揉着紧绷的肌肉。
“欢儿……”李承儒的声音沙哑。
“疼吗?”她问,手指轻柔地划过他背脊的轮廓。
“不疼。”
他眉眼含着笑意,除却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却亢奋了许多,抓着她的指尖轻轻吻住。
“只要有你陪着,我就一点也不觉得疼,况且也只是小伤罢了。”
承欢叹了口气,心下无奈,只觉得心疼不已。
……
在李承儒养伤的这段时间,承欢几乎日日都出宫来看他。
庆帝许是怕做的太多引起反效果,让她更加排斥自己,所以尽管并不情愿,也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强行拘束她。
直到李承儒的伤势彻底好转,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另一边,范闲当真是做足了一股任劳任怨听凭吩咐的架势,承欢觉得他实在听话,便和他一起来到抱月楼内听曲儿。
京都的夜晚华灯初上,抱月楼前车水马龙,丝竹之声隐隐从楼内传出。
承欢抬起眼,随意扫视一圈,远远就瞧见这酒楼的两位东家正在院子里与人侃侃而谈。
“哟呵。”
承欢挑了挑眉,打量着内里的摆设,颇有闲情逸致的问道:“范闲,你说,这抱月楼既然是京都最雅致的去处,那背后的东家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