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谢谢。”韩廷的回应简短而生硬,“阿蕴有点冷,我们该进去了。”
谢时蕴能感觉到韩廷手臂的紧绷。她抬头看他,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这是他紧张时的典型表现。
“宴臣,那我们先......”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韩廷带着往宴会厅走。
“等等。”孟宴臣突然开口,“阿蕴,下个月伯父生日宴,你会来吧?”
谢时蕴感觉到韩廷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她轻声回答:“当然,爸爸的生日我怎么会缺席。”
“那就好,伯母念叨你很久了。”孟宴臣微笑,那笑容在韩廷看来刺眼极了。
回到宴会厅,韩廷一直沉默。谢时蕴知道他在生气,但她不明白他有什么可气的。
她和孟宴臣只是说了几句话,而且是在公共场合。
“你收敛点。”她低声说,试图挣脱他的手臂。
韩廷立刻松了力道,但没有放开她,有些委屈的道:“抱歉。”
音乐响起,是舒缓的华尔兹。
韩廷低头看她:“跳支舞?”
谢时蕴本想拒绝,但看到韩廷眼中的执拗,还是点了头。她将手放在他掌心,随他步入舞池。
韩廷的舞技极好,带着她在舞池中旋转。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空间,目光聚焦在这对璧人身上。谢时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羡慕的,嫉妒的,好奇的。
“你在生气。”她在一次旋转时在他耳边轻声说。
“没有。”韩廷否认,但动作略显僵硬。
“因为孟宴臣?”
韩廷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几乎要将她融入身体里。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我害怕他勾引你。”
谢时蕴:“……”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谢时蕴失笑不已,不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亲昵举动。
“我和你在一起是喜欢你,我从没否认过这一点。”她轻声回应。
一支舞结束,掌声响起。韩廷拉着她退出舞池,直接走向宴会厅出口。
“去哪?”谢时蕴问。
“回家。”
“现在?晚宴还没结束......”
“我说回家。”韩廷的语气不容反驳。
谢时蕴停下脚步,抽回自己的手:“韩廷,你这是做什么?”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韩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缓和下来:“抱歉,我只是......不太舒服。我们早点回去,好吗?”
他用了“好吗”而不是命令,这是他一贯哄她的方式。谢时蕴看着他眼中的恳求,心软了。她点点头,任他牵着手离开宴会厅。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上车后,韩廷对司机说了声“回家”,随即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谢时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等待韩廷开口。她知道他在酝酿什么。
果然,几分钟后,韩廷打破了沉默。
“你们说了什么?”
“谁?”
“你知道我在说谁。”韩廷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和孟宴臣,在露台上说了什么?”
谢时蕴叹了口气:“只是打招呼,寒暄几句。韩廷,你在吃醋吗?”
“是的。”出乎她的意料,韩廷直接承认了,甚至还挺委屈,“阿蕴,我吃醋,非常难受。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不喜欢他叫你‘阿蕴’,不喜欢他和你说话的语气,你要允许我有吃醋的权利。好不好?”
谢时蕴愣住。她从未见过韩廷如此直白地表达不安。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没表现的太过惶恐,即便是当初蓄意勾引,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委屈。
“我们只是朋友。”她笑了笑,安慰道,“而且我已经嫁给你了。”
“我知道。”韩廷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但我还是害怕。阿蕴,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这触动了谢时蕴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她转头看他,发现他眼中是真真切切的不安。
“你从孟宴臣手中抢走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那不一样。”韩廷摇头,“那时我没什么可失去的,只能放手一搏。但现在......”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现在我有了一切,也害怕失去一切。”
谢时蕴感觉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她倾身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别闹”她低声说,“我看上了谁,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韩廷的眼神暗了暗,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吻了上去。这个吻与刚才在舞池边的亲昵不同,带着急迫和渴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谢时蕴回应着这个吻,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她能感觉到韩廷的不安,也明白这种不安的根源——毕竟,他确实是从孟宴臣身边“抢”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