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大梦-茯苓28.再见

雨已停，湿润的空气里夹杂着几分凉意，被雨水洗得愈发鲜亮的檐角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微风拂过，水珠轻轻摇曳，滴答落下。

茯苓来到一座高楼前，楼内飘出的胭脂香混着琴音，在带着一股子闷湿之意的风里织成一张黏腻的网，她仰头望着眼前鎏金匾额上的三个大字——

不羁楼。

茯苓抬脚跨过门槛，缓步迈进，瞬间幻形作另一个模样。

浓艳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微不可察地皱眉，目光掠过满堂锦衣华服的宾客，漫不经心地环视满楼的奢华，却与寻常的青楼纸醉金迷温柔乡的风格大不相同，不羁楼内，旖美中带着威严与妖异。

而在她踏入不羁楼之时，楼里所有人，不论是来寻乐子的男人，还是楼里接客的姑娘，无不觉得眼前一亮。

一袭绯色，融光在裙裾上淌出流霞，倒像是枝头新绽的芍药成了精，鸦青发髻间简单的珠花点缀，看似素净，云鬟斜绾着青玉缠枝簪，发间缀着几片半透明的绯色花瓣，红宝髓雕成的藤花衬得脸色愈发冷白。

裙摆层叠浮现银丝勾连的蝴蝶纹样，走动时便似揉碎了满裙月光，在烛火下明明灭灭，仿佛云霞里翩翩起舞，让整座楼都黯然失色，真正的艳色，不必露半点肌肤。

闲言碎语不绝于耳，无视那些炙热的眼神和不怀好意的打量，茯苓静静地站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无一人敢靠近。

藏山：这位客官面生，第一次来吧，要点江南歌女，还是漠北舞姬？

藏山上前迎客，虽然看着一张陌生的脸，他却知道茯苓的身份，他就是奉命下来会会她。

茯苓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好似在礼貌微笑，眼底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笑意。

茯苓：我要见梵樾。

听着茯苓直呼其名且高高在上的语气，藏山愣了一瞬。

冷泉宫的都这么硬气了？

哼——

皓月殿可不能输。

这么一想，藏山没了方才的好态度，叉着腰。

藏山：见楼主？

藏山：每天请见楼主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这样的态度，还想见我们楼主？

茯苓：不见？

茯苓：那我就把这不羁楼拆了，把崇武营和缉妖司都引过来。

藏山：你…

藏山瞪大眼，气急败坏。

茯苓望着他，眉眼含笑，歪了歪头，眼波流转下，略带挑衅。

这时，一道玄色锦袍的身影从二楼一跃而下，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只见梵樾稳稳落地，极具穿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茯苓，仿佛要透过这副陌生的皮囊，直视她的灵魂。

见到梵樾，茯苓毫不意外，仿佛意料之中，坦然自信地迎上他威慑的目光。

藏山有些惊讶，说好的让他刁难茯苓，没想到梵樾就这么水灵灵地自己下来了。

梵樾不苟言笑，抬脚上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朝着茯苓而去，他面沉如水，墨色的眼瞳中暗流涌动，步步逼近。

见梵樾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藏山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预感，赶紧上前阻止，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藏山：殿主，千万要忍住，不能在人族面前随意使用妖力。

梵樾被藏山拽住，冷脸不语，最后偏过头，给了他一个不满的眼神，开口质问道：

梵樾：你跟她眉来眼去什么？

藏山：？

藏山傻了傻眼。

眉来？眼去？他？

冤枉啊——

他誓死效忠皓月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