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郑楚玉209.敲打与诛心【打赏加更】
前线战事胶着,李同光是被宇文护紧急调回商议要事,盔甲未卸,他便鬼使神差地先踏足了凤仪宫的方向。
通报之后,他站在偏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熟悉的、却又似乎隔了一层云雾的娇软声音。
郑楚玉:让他进来。
推门而入,殿内暖香浮动。
郑楚玉着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李同光看见她的那一瞬,呼吸微微一窒。
月余不见,似乎更美了,如同被精心浇灌的娇花,绽放出惊心动魄的艳光,沉稳了不少,那双曾经懵懂稚气的眸子也笼着一层薄雾。
四目相对,李同光如鲠在喉,一时无言。
良久,郑楚玉闷闷开口道:
郑楚玉:你来找我做什么?
李同光心中五味杂陈。
那日她被燕洵掳走,此刻再见,她已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李同光:我来看看你。
郑楚玉:我有什么好看的,来看我过得有多可怜?
郑楚玉面上凄楚,阴阳怪气。
李同光心一揪,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询问道:
李同光:可是有人欺负你?
郑楚玉:你说呢?
李同光:谁欺负你?
李同光上前一步,关切地询问。
郑楚玉眉眼轻愁,默不作声,然后硬生生地憋红眼眶,撇过头不去看他。
李同光看着她沉默伤心的样子,心脏立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强装的冷静逐渐土崩瓦解,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近,像那晚一样,伸手抚着她的脸。
郑楚玉被迫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郑楚玉抬起手臂,抱住他的腰,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李同光的心又软又酸,原本以为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似乎在此时疯长。
…
太师府书房。
宇文护正坐在紫檀木案后,批阅着军报,头也未抬。
李同光:义父。
李同光躬身行礼,声音冷沉。
宇文护这抬起眼,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扫向李同光,最终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和紧抿的唇线上。
宇文护:刚从凤仪宫过来?
宇文护的声音平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李同光心头微凛,宇文护果然有眼线,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和掩饰,如实回答:
李同光:是。
李同光:我回城后,去拜见了皇后娘娘。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谎言都是致命的。
宇文护:哦?
宇文护挑眉,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带着无形的压力。
宇文护:拜见皇后?所为何事?
李同光早已想好托词,声音平稳道:
李同光:这次奉命回京,途中遭遇燕洵小股骑兵袭扰,想起皇后娘娘曾在燕洵军中待过一段时日,便想…或许能从娘娘口中探知一些燕洵的用兵习惯或弱点,以利后续战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也符合他一贯的作战风格。
宇文护盯着他看了几息,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
书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宇文护才缓缓开口:
宇文护: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从你六岁那年,在尸堆里把你捡回来,教你习武,授你兵法,给你爵位荣华…
他站起身,踱步到李同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警告。
宇文护:你可知,在这洛阳,在这朝堂,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
李同光身体绷紧,头垂得更低:
李同光:鹫儿不敢忘义父养育之恩,只知效忠义父,为义父扫平一切障碍。
他将“效忠”二字咬得极重。
宇文护似乎满意于他的回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宇文护:记住你今日的话。
宇文护:有些东西,不该你碰的,连念头都不要有,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宇文护:父子情分,也经不起消磨。
李同光只觉得那拍在肩上的手重若千斤,他死死咬着牙。
李同光:是。
宇文护:很好。
宇文护收回手,脸上重新挂上那掌控一切的淡然,吩咐道:
宇文护:今夜,你便不必回府了。
宇文护:凤仪宫那边,你去守一夜,你去盯着,好好‘护卫’皇后安全。
他特意加重“护卫”二字,眼神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李同光瞳孔一震,撞上宇文护那双带着绝对命令和威仪的眼神,良久,艰难挤出一个字:
李同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