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秦霜5.安阳侯府

秦莞：六姐姐费心了，我很喜欢，真的。

秦霜：你喜欢就好！

秦霜的声音立刻又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肯定。

秦霜：我就怕我眼光不好，挑的东西你不爱看、不爱吃呢。

抱着包裹，秦莞真心实意地说：

秦莞：怎么会？六姐姐的眼光最好了。

茯苓自觉地退下，姐妹俩隔着厚重的门板，聊了起来。

秦霜兴致勃勃地讲着今天街上的见闻，秦莞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回应几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些琐碎的家常话里，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

说着说着，秦霜的语气变得更加欢欣：

秦霜：对了，九妹妹，我今天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秦莞：哦？新朋友？

秦莞有些好奇。

秦霜：嗯！一位老夫人！

秦霜的声音充满了新鲜感，继续道：

秦霜：在街上遇到的，人可好了，特别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我们聊得可开心了，约好了下次还要见面！

秦莞在门内听着，若有所思。

在街上偶遇就能相谈甚欢，还约好下次见面，她本能地生出一丝警觉。

毕竟她身处漩涡，深知人心叵测。

但听着秦霜话语中那份喜悦和纯粹，那份警觉又慢慢化作了理解和一丝感叹。

秦莞：六姐姐心地纯善，待人真诚，招人喜欢，那位老夫人能与你一见如故，想必也是性情豁达、眼光独到之人。

秦莞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由衷的感慨，

秦霜被夸得脸颊发烫，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她的羞赧。

秦霜：九妹妹你别打趣我了。

秦霜：我就是…觉得和那个老夫人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而且，她懂得可多了，而且身手矫健，一把就把我从推车前面拽了过来，要不然我可就惨了。

闻言，秦莞心中的那点疑虑，在秦霜纯粹的快乐面前，暂时被压了下去。

也许，这真的只是一段美好的忘年交。

无论如何，看到秦霜能拥有这样轻松愉快的时光，她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秦霜：九妹妹，我得走了，青桃在打手势呢，点心可要趁热吃！

秦莞：好，六姐姐慢走。

秦莞听着门外轻快的脚步声远去，她解开油纸包，拈起一块栗子糕放入口中。

金黄的糕体松软，香气扑鼻。

她轻轻咬了一口，熟悉的甜香在口中弥漫开来，秦莞慢慢咀嚼着，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她原以为秦府上下都如秦老夫人般冷漠，没想到还有这样纯善之人。

…

从那天起，秦霜几乎每隔几日都会偷偷来到小院外，给秦莞送些吃食或小玩意儿。

此后每月，秦霜也总能寻到机会溜出府，与同样偷溜出府的“燕老夫人”，相约在城中的茶楼、戏园子或是风景雅致的湖边。

大长公主见识广博，谈吐风趣，会给她讲风物美食、奇闻轶事；秦霜除了陪着玩儿，也会带来自己做的点心，两人分享着简单的乐趣，相处得如同真正的祖孙。

直到一次，安阳侯府举办赏菊宴，秦府的女眷也在受邀之列。

秦霜跟在嫡母和身后，第一次踏入了这荆州城最显赫的府邸。

当她在花团锦簇中，看到高坐主位、接受着满堂宾客恭敬行礼的那位“燕老夫人”时，才惊觉对方竟是当朝大长公主，安阳侯府的老祖宗。

“愣着干嘛？还不给大长公主行礼——”

被嫡母低声呵斥，旁边五姐秦湘已经端庄行礼，略带不满地扫了眼的秦霜，小声嘀咕：

秦湘：丢人现眼…

自己丢人也就算了，和她站在一起，拖累她都在大长公主面前没了好印象怎么办？

秦霜当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大长公主遥遥对她眨了眨眼，那熟悉的促狭笑意，安抚秦霜的慌乱，秦霜深吸了一口气，恭敬行礼：

秦霜：见过大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