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易文君84.一败涂地

就在这混乱至极的时刻，一名内侍冲入宴席，带来了消息——京中突发大火，飞鸿将军府邸火势冲天，将军夫人已在府中自缢。

满堂皆惊。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更大的哗然。

何如非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然呆住，脸上的疯狂和辩解瞬间凝固，只剩下不可置信。

禾晏和肖珏也是脸色骤变。

禾晏眼中涌上震惊与悲痛，下意识地看向肖珏。

肖珏虽极力维持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自缢…

楚昭上前一步，声音沉痛道：

楚昭：陛下，何将军方才还在将罪责推给已然离京的徐相，此刻便传来何府大火、徐相之女不堪受辱自尽的消息，徐相对女儿宠爱有加，徐小姐性情刚烈，如今以死明志，可见她在何府过的是何等日子，竟被逼至如此绝境。

楚昭：何如非其心可诛，其行可鄙，如今更是逼死发妻，简直丧尽天良，他的话，还有半分可信之处吗？

楚昭的话，将徐娉婷的死塑造成了被何如非逼害至死的惨剧，更加激起了百官对何如非的愤慨。

何如非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是百官的斥责、陛下的怒喝，但他好似置身于一个隔绝的世界里，脑海里只有“徐娉婷自缢”这几个字在疯狂回荡。

他想不通，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自缢。

他输了，一败涂地。

不仅权势地位顷刻崩塌，连那个他强求来、恨着也扭曲爱着的女人，也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彻底离开了他，甚至可能带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他恍惚，无措着。

然而，此刻无人再会同情他，只有无尽的鄙夷和唾弃。

…

何如非押入大牢。

何府被查，禾晏重新担任飞鸿将军，重掌抚越军，楚昭擢升为中书侍郎。

陛下下旨，洗清了肖家和肖家军的冤屈，肖仲武被追封为忠武大将军，以礼厚葬。

肖珏被封为肖家军主帅，重振肖家军军威。

行刑前，肖禾晏去大理寺见何如非，何如非还在呈口舌之快，扬言是禾晏偷走了他的人生，他才是飞鸿将军。

而当看见楚昭，何如非身上的气焰一点点消磨，许久，才问出了那句话：

何如非：…她…真的死了？

楚昭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片看不透的平静深沉。

楚昭：死了。

何如非的手骤然攥紧，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抑制着体内翻涌的情绪，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昭，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何如非：楚昭…你赢了权势，赢了局面…但那又怎么样？

何如非：我也没输，她不爱我，也不爱你，可至少我拥有过她，而你，永远得不到。

何如非：她到死，也是我何如非的妻子。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这虚无的“拥有”来刺痛楚昭，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楚昭脸上没有丝毫被激怒的痕迹，隔着牢栏，定定地注视着他。

楚昭：你错了。

楚昭：你不懂她，所以，从未拥有过她。

何如非：你什么意思？

何如非压低阴沉的眉眼流露出一时的不解，楚昭转身离去，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阴暗的牢狱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