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易文君86.不欠他的
乌托军的后方异变陡生,粮草囤积处毫无预兆地燃起冲天大火,火势诡异,扑救不及,主营帐内的乌托主帅也遇了刺。
“有刺客!有刺客——”
在慌乱大喊中营地里乱套。
前线正在厮杀,指挥传令的号角声接连戛然而止,掌旗官和通讯兵无声无息地倒下。
乌托军里混入刺客,正在组织进攻的乌托军官,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狙杀。
行动如风,配合默契,手法干净利落,一击即退,绝不恋战,却每每能造成最大的恐慌。
混乱像瘟疫一样在乌托军中蔓延。
进攻的节奏被打乱,指挥陷入瘫痪,士兵们惊恐地四顾,不知道致命的袭击会从何处而来。
他们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幽灵作战,恐惧迅速取代了战意。
肖珏也注意到乌托军的骚乱,不容他细想,战机已现。
肖珏:全军听令!敌军已乱!随我冲杀——
主帅振臂高呼,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肖家军将士闻言,士气大振,冲出关墙,反向乌托混乱的军阵发起了冲锋。
里应外合之下,乌托军溃乱,禾晏援军一赶到,乌托军兵败如山倒。
战事暂歇,硝烟未散。
肖珏立于尸山血海之中,喘息未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狼藉的战场,飞奴回禀着方才乌托大军后方发生的事情。
飞奴:都督,查探清楚了,方才乌托后方大乱,并非我军预置的奇兵。
飞奴:据幸存乌托俘虏零星描述,像是有一小股精锐的刺客,专挑粮草、指挥官下手,一击即走,万军之中难以捕捉其踪迹。
飞奴:这行事风格与当初季阳城内,解决乌托暗探、刺杀乌托主帅、焚烧粮草的手法,极为相似。
肖珏心头一跳,眸光剧烈地闪烁着,低声喃喃自语:
肖珏:是她…
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再也按捺不住,开始急切地四下寻找,目光焦灼地掠过每一个可能的方向,废墟、焦土、残旗…
渴望找到那个身影,确认她的存在。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处稍高的断壁残垣之上,那里悄然立着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她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装,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澄澈的眼眸,风吹拂着她的衣袂与发丝。
四目遥遥相对,隔着弥漫的硝烟与冲天的火光,肖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一步步向她走去,踏过焦土,玄甲铿锵,直到走到断壁之下,仰头望着她。
易文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知道徐敬甫有罪在先,她也确实包庇了他,哪怕如今的徐敬甫失去了所有,她对肖珏心中仍有一丝说不清的亏欠。
易文君:季阳一次,鸣水一次,肖都督,我欠肖家的人情,今日应该算是还清了。
声音透过面纱,释然道。
从今往后,可以安心地斩断一切,她对徐敬甫这个父亲仁至义尽,也终于无愧肖珏,她不再是徐娉婷,也不是假死的徐娉婷,不再跟徐家有任何瓜葛,她可以坦坦荡荡地做真正的易文君。
肖珏望着她,眼中却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跃上断壁,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易文君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立刻推开。
沾染着血污的冰冷铁甲硌着她,却能感受到其下心脏有力而急促的跳动。
肖珏:你不欠我的。
肖珏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深沉又滚烫。
肖珏:从来都不欠。
他用力地抱着,确认着她的存在。
听到他的话,易文君怔怔地被他抱着,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那颗冰封了太久的心,似乎有一角,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鸣水的风呜咽着吹过,卷起战火的余烬,残阳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硝烟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