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传-慕雪薇302.若有一日【会员加更】

夜晚，在秦家临时设的简陋灵堂内，烛火摇曳，纸钱燃烧的气味弥漫。

萧毅没有离开。

他靠在廊柱，看着跪坐在蒲团上的慕雪薇，侧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那道伤痕依然醒目。

萧毅：这里空空荡荡，就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萧毅开口，打破沉默。

慕雪薇动作顿了顿，她自然不会害怕死人，更不惧这空寂，但“秦扶楹”应该怕。

所以，她想了想，没有回头，轻声道：

慕雪薇：有你在，不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萧毅心头一跳，他嘴角不自觉地想要上扬，却又强行地压下，他故意板着脸，走到她的身边，也蹲了下来。

萧毅拿起一叠纸钱，学着她的样子，慢慢投入火中，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

萧毅：我今日杀了那些官员，这样的我，不是更可怕吗？

他虽然是故意拿这个来吓唬小姑娘，但多多少少真的掺杂着一丝迷茫与自嘲，想到未来的道路，更多了些许沉重。

这条反叛之路，一旦踏上，便再无回头可能，注定尸山血海，成王败寇。

慕雪薇：我听说，那些官员在你带兵浴血奋战时，早已弃城而逃，寇匪屠戮百姓时，不见他们身影，你平定祸乱后，他们却要来定你的罪。

慕雪薇：弃城而逃是为不忠，归来构陷是为不义，漠视百姓生死是为不仁，此等不忠不义不仁之徒，留着才是祸害。

慕雪薇：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该杀。

萧毅：可从此，我便是朝廷钦犯，造反的逆贼了，史书工笔，后世评说，怕也只会留下乱臣贼子四个字，这条路，没有回头箭。

慕雪薇：今日他们说你是逆贼，是因为龙椅上坐着的人，视你为威胁，可若有一日，你能扫清这乱世魍魉，涤荡朝堂污浊，让百姓得以安居，让律法重归公正，到那时，今日的反叛，便是明日的起义，今日的逆贼，便是来日的开国元勋。

慕雪薇：是非功过，从来不由当权者一言定论，时间、人心、还有你最终带来的结果，自会给出答案。

慕雪薇：至于现在，你救下的那些人，你麾下愿意追随你斩杀污吏的弟兄，还有我。

慕雪薇：我们，并不视你为逆贼。

萧毅心头一震，所有的自我怀疑与隐忧驱散了大半，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听到她说“我”，听到她说“我们”，莫名心潮汹涌，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传递着为她而起的波澜。

在她眼中，他只是萧毅，一个做了该做之事的萧毅。

目光相对，灵堂内摇曳的烛火在彼此的眸中跳跃成细碎的光点，鲜活而炽烈的情感疯狂地滋长着，萧毅几乎是遵循着本能，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慕雪薇微微怔住，却没有推开。

萧毅手臂收得很稳，将她纤细的身子完全容纳在自己的气息与温度之中。

若这天下终将因他而乱，那他拼尽全力搏杀出的新世，定要有她并肩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