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传-慕雪薇311.爱的是谁【会员加更】

第二世的轨迹，与前世大抵相似，却又因情感的重量而产生微妙的不同。

萧毅再次踏上征途，铁蹄踏碎山河，旌旗漫卷风云，他们仍然聚少离多，但每一次短暂的相聚，两人的感情就如同被注入了双倍、甚至更多的浓烈。

或许是因为带着上一世结局的愧疚，或许是经历了生死诀别后更加懂得珍惜，她这一世，格外地顺从萧毅的心意。

她不再因知晓历史结局而刻意保持疏离，偶尔的小脾气也是自然而然地流露，让感情似乎变得更加真实。

而这样的情感，让萧毅沉溺，又隐隐不安。

他贪恋这份温暖，却又觉得这幸福美好得有些不真切。

北离王朝再次建立。

慕雪薇又一次住进了那座熟悉而华丽的寝宫，雕梁画栋，锦幔珠帘，一切陈设都与记忆深处重合，甚至空气里惯用的熏香都一模一样。

近乡情怯般的情绪蔓延，越是熟悉的环境，越是靠近那个已知的终点，上一世最后时刻的种种，如同梦魇，缠绕不休。

她开始睡不安稳，噩梦频频。

每每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让她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眼眶瞬间就红了。

萧毅总是第一时间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用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安抚：

萧毅：做噩梦了？别怕，别怕，我在，我在这儿。

慕雪薇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汲取着那份真实的热度，从梦魇的余悸中缓缓平复。

她无法诉说梦魇的根源，只能更紧地贴近他。

萧毅将她整个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柔声哄着，宽慰着，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他英挺的眉宇却锁紧着，眸底沉淀忧虑与阴霾。

…

书房，萧毅面沉如水地喝下今日份的汤药，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谢之则立一旁，观察着他的神色，温声开口：

谢之则.：钦天监已择定吉日，不日便可举行册立皇后大典，陛下得偿所愿，为何愁眉不展？

萧毅：我心里不踏实。

谢之则.：不踏实？为何？

谢之则疑惑。

萧毅抬眼，目光有些空茫，像是陷入了回忆。

萧毅：我第一次见到阿楹，从寇匪的刀下救下了她，她却扑进我的怀里，像是认识了我很久很久。

萧毅：她对我很好，非常好，好到有时候让我觉得，像是在补偿什么。

萧毅：她的眼神，偶尔会让我觉得，她像是在透过我，看着别的什么人。

他想起她噩梦惊醒时的恐惧，想起她偶尔凝望他时，眼底流淌着的悲伤。

萧毅：最近她时常惊梦，更加依赖我，可我忍不住去想，这份依赖，究竟是不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只是她某个执念的寄托…

萧毅神色中带着罕见的迷茫与卑微，只敢在谢之则面前流露一二。

谢之则.：你想要一个答案？

萧毅沉默了更久，他最终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压着千钧之力。

萧毅：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去计较这个，她爱的是不是我，或许…也不那么重要了。

萧毅：我爱她，这就够了。

他垂下眼帘，眼中是深深的无力和更深的柔情，宠溺又无奈道：

萧毅：我的时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现在只怕阿楹太依赖我，若我不在了，她怎么办…

无论她的爱是基于什么，现在他只怕她无法承受失去。

他宁愿她没那么爱，那样，他死之后，她或许还能好好地活下去。

这份恐惧，比病痛更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