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陈朵70.情妹妹【打赏加更】

吕良看过了陈朵的所有记忆。

看到那个阴暗的药仙会，看到无数幼童麻木空洞的眼神，看到残酷得令人发指的炼制过程，看到在日复一日的毒炼中逐渐淬炼出的陈朵。

她的世界，确实只有毒。

练毒，承毒，融毒，成为毒的一部分。

没有言语，没有情绪，没有自我，只有绝对的服从，配合完成那些人的“炼制”。

他看到暗堡，幽暗空荡的房间，各种监测仪器闪烁的灯光，看到将她从药仙会带走的廖忠，观察记录的医生，她目送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她一个留在那里，在看不到头的日子里，进行体能训练、知识灌输、毒控练习…

她被试图印上正常的图案，从学习说话开始，学习生活，学习知识，学习情绪，可始终无法真正融入“人”的世界。

他看到她成为公司的临时工，被植入定位、戴上项圈，遵循着指令，干净高效地执行一个又一个名单上的任务。

如果说，张灵玉的出现，如同一股活泉偶然汇入深潭，微弱温和地搅动了死水，让沉寂的潭面激荡起了第一圈的涟漪，那马仙洪则更像一场山洪，强横地冲垮她既定的轨道，让她从那循环中脱离，第一次拥有“选择”的机会。

他看到了她后来离开碧游村，和柳妍妍、他、张楚岚的相遇。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又破碎，平静又残酷。

吕良探查记忆的手慢慢放下，贴上她的脸。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平静。

为什么她什么都不懂。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做过多久的“正常人”。

她的生命，从一开始就被扭曲、被塑造、被定义，无论是在药仙会作为圣童，还是在暗堡作为毒童和临时工，她始终像一个提线木偶。

别人输入指令，她执行。

别人给予反馈，她接收并调整。

如果说，她的人生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编程”，那每个人都可以是编程者。

她学习人的规则，模仿人的反应，却从未真正内化人的情感与动机。

感受到他的掌心贴着自己的脸，陈朵缓缓睁开了眼睛，但眼帘依旧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掩住了大半眸光，她没有去看吕良，像完成了一次配合检查，静静地问了一句：

陈朵：是吗。

通过那些记忆，吕良就像亲身经历了一遍她那短暂却沉重窒息的人生，心里有些复杂和震动。

吕良：…不是。

陈朵听到了回答，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她察觉到吕良声音里的情绪好像不太好。

以为他是因为不是妹妹而感到难过，陈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只能任由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

然而下一秒，那只抚在她脸上的手忽然用力，陈朵被迫抬起头，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温热而略显急促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陈朵怔了怔，吕良微微拉开些许距离，眼里哪有半点难过，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掺杂着一丝得逞般的狡黠，目光在她唇上暧昧地流连一瞬，又轻佻地抬眼望着她。

吕良：做不成亲妹妹，那就只有做情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