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

当然这话她不敢对任何人说，连唐二爷也以为她是遭惊吓过度一时失语。

毕竟谁若敢说自己生来就能自我代谢毒药，大抵都逃不过被抓去切片的结局。

再后来又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她干脆就维持了外人面前哑女的印象，这府里头也只有唐二爷知道一点真相。

这头被打扰垂钓的唐二爷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道:“无碍，一点雪罢了。”

“账本放那就行了。”

她不语，却听懂了其潜台词。

——放好后，便随那些人一样离开吧。

少女倔强的抱着账本，任由举着伞的手冻得通红却是寸步未动。

雪无声的落着许久许久。

“哎……”

一声长叹打破了这种死一般的沉寂。

他知道，两人再这么对峙下去，这小丫头手冻废了也不会退半步的。

她认定的事，哪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就像当年他发现小丫头的资质后，打算让她随那些出色的弟子一起回唐门。

做唐门正式弟子与一介伺候人的丫鬟，是个人都知道选前者，她偏拗不过那个报恩的弯，非要留在这做丫鬟。

虽然他之后也再没将小丫头当下人使唤过，但搁外人面前她依旧是那个因为他心善而被收留的可怜哑女。

可说到底，当年他也只是随口说了句话罢了。

唐二爷脑海里不由又浮现当年画面，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被人牙子撵的满街跑，光着脚的她跟只猴子似的左窜右窜在自己这儿撞摔了个屁股蹲。

摔地上的她抬头时，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嵌着的双似乎会说话的眸子，就这么映在他的眼中。

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或许是感叹这双眼睛的干净，又或许是心血来潮就问了一嘴，得知是个哑巴后心生怜悯，便将人带回府。

后面无意发现小姑娘不仅会说话还有着极高的天分，无论什么她是一学就会，本着惜才的想法，他去信唐门，想将人送回去好生培养，未曾想……

看着眼前这潭清泠泠的湖水，唐二爷忽的问道。

“丫头，你来这府里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

“都十五年了啊。”

转眼就这么些年过去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当年你说全村都死于恶人之手，你可知你的仇人是谁？”

在此之前唐二爷从未具体问过她这些，一是觉得以她的性格，大概是不会喜欢有旁人插手这种事，二也是相信以小姑娘的天赋，报仇是迟早的事。

只是眼下生死难料，他便想着看在还有能力前，能不能再帮她一把，到底是十五年的情分。

身侧的苏眠在面对唐二爷的问题时，抱着账本的手指不住收紧，那双一直略显平静的眼底掠过无数恍惚且破碎的往昔。

她好似回到了幼时的那个夕阳西下时，她与小虎随青山哥从山里回来。

青山哥背篓里装着好几只兔子，他说回去后连夜把最漂亮最白的那张兔皮剥下来给她做条新围脖，到时候山里冷起来，她就不会整个冬天缩在家里不出门，他在山里烤兔子都没法带回来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