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0
廖落城的春雪刚敛,铅灰色的云压在城楼上,铁蹄踏碎青石板路的声响便撞破了晨雾。
一匹枣红的马儿喷吐着白气,四蹄翻飞间如一道利箭般进了城,转眼便消失在官道上。
有好事者朝马儿离开的方向望了望,随后似想到什么般与身边人一阵低语。
这头连夜赶路的唐怜月在下人的恭候声中翻身下马。
他一袭玄色劲装还沾染着未干的霜露,那松开缰绳的手指上,或因一路上太过用力,此时还残留着缰绳勒出深深的印子。
“公子……”
久候在门前的唐门老人见到他后,立刻快步上前见礼,却是被他直接打断。
“二老爷棺椁可入土?”
他在途中忽闻噩耗,虽一路疾驰来此,但也担心自己动作太慢,见不到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下人闻言,眉眼尽是哀色的同时道。
“三叔爷发话,您既然是二老爷的大弟子,这棂还是得由您亲自扶才行。”
唐怜月未语,大步如流星朝府内走,期间路过无数或低眉敛目,或茫然,或惊惶不安的下人。
这些人里面有他觉得面熟的,但更多的却是令他陌生的存在。
当年他在廖落城中,在唐二爷身边待过一段时间,与其有过一段师徒情谊。
后来家族中的一些调整,他便回了唐门,再后来他被送往了天启城……
这么些年来,他与廖落城这边联系未断,前些日子收到唐二爷嘱托手信,才自天启出发没多久,便收到了家族噩耗。
行至被布置的肃穆的灵堂,在无数人的注视中唐怜月眼眶微红,双膝一弯,碰的一声结结实实跪在了棺椁正前方。
“弟子,来晚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有着显而易见的隐忍与颤抖。
他在恨自己,恨自己当时怎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后便出发,反而因为交接耽误了不少功夫,如果……如果当时……
思及,双手撑地的他不自觉紧攥成拳,全身都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就在唐怜月情绪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忽的一双脚出现在他身侧。
“这是个意外。”
“除他自己外,没有人知道他与那边有这么一个三十年之约。”
说话的是唐门那边派来的人,其不仅是唐怜月名义上的叔公,亦是唐门最关键的核心人物之一。
老者看似在阐述一个事实,但实则是在安慰着唐怜月。
他们都很清楚,哪怕唐怜月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出发,也不一定赶的及,甚至于唐二爷本人都没料到大家长来的这么快,不然他也不会拖到这个节骨眼上才给唐怜月写信了。
可事实已经发生了,再自怨自艾一点用都没有,更况唐怜月现在唐门最杰出的新生一代的代表人物,他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他心中衍生一个心结。
于是他话锋一转。
“虽说是生死各安天命,但暗河既然动了我们唐门的二老爷,这个仇我们却也不能不报。”
他看向跪地的唐怜月。
“唐怜月这件事家族全权交由你负责,唐门的血仇,暗河必须以血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