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2

苏眠缓缓敛下眸，声音带着颤抖的喑哑。

“可是……我只想亲手报仇。”

再次回想到当晚所有画面的她，眼泪婆娑。

“师父……他是死在我眼前的，我忘不了。”

抬头，泪流满面的苏眠看向唐怜月。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想到那副画面……”

“师父为了阻止我靠近，为了掩护我离开，主动与大家长同归于尽的画面。”

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在少女脚边炸开一朵朵晶莹的水花。

“我本可以在那不动，赌他们不会注意到我的，可是……”

“凭什么？！”

她眼里有不甘，有怨怼，有着极为最为纯粹的恨意……

“凭什么没有做错事的人要躲躲藏藏，要担惊受怕，那些刽子手们却能安然无恙，能肆无忌惮的夺走别人的一切……”

当年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或许连少女自己都不曾知晓，她的心底始终藏着恨，无尽的恨！

她恨当年那些恶人，杀了她所熟悉的亲人，毁了她的家园，让年幼的她流落到此，从此一个人孤苦无依，早早的便学会了收敛自己的锋芒。

当年年幼的她无法反抗，只能被丧家之犬一样被敌人撵的四处慌逃，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再一次经历这种痛苦的她，想亲手杀了那些毁了自己一切的人。

面对少女泪眼婆娑的质问的唐怜月吟数息后并未答话，只是上前伸手将少女揽到了自己的怀中。

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头。

他一字未方，却令怀中苏眠眼泪掉的更凶了。

她抓着他的衣襟，颤抖着声线打着哭嗝的向他告状。

“他杀了师父，他把师父杀了……”

“师父是个好人，为什么他要杀师父……”

“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当时什么也做不了……”

唐怜月虽然未经历过当晚，但听着她带着泪的述说，再想到当年那个教导他的老者永远长埋地里，依旧没忍住红了眼睛。

拍着她的背，男人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戾气取代。

“师父的仇，我一定会报，师兄向你保证！”

低头，看向背脊微僵的少女。

“现在先跟我回去，听话。”

许久死般的缄默后，才传来少女头埋在胸膛处模糊不清的声线。

很轻，带着股绝望的味道。

她问他。

“你一定要送我回去吗？”

唐怜月张了张嘴，有那么一个瞬间心里头涌出不忍。

他如何不懂小姑娘的心情，但……他更担心她出事，故而硬着心肠回了一句。

“你必须回去。”

说完这句话后，他甚至都做好了少女会激烈反对，甚至于出手打晕她的想法。

然而少女只是沉默着，沉默着。

足足二三十息后，她才道：“……好。”

在唐怜月略显诧异的视线中，怀中少女终是抬起了头。

那双辨识度极高的眼睛哭的红红的，像是只被欺负坏了的小兔子般，令人望之心疼。

她说。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对她口中所谓的条件，唐怜月并未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