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35

苏眠下意识地回缩着脚，却没能挣开。

或许是觉得自己动作突兀，苏暮雨只能道得罪了。

随着素白的绫袜被缓缓褪下，露出被少女藏起来一截皓白如玉的足踝，再往下，是一双生来便该被妥帖珍藏的玉足。

肌肤细腻得仿佛剥了壳的荔枝，不见半分瑕疵，趾甲修剪得整齐，泛着光泽的粉晕。

可这雪般的精致里，却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

从足踝往下蔓延开的红肿几乎占了小半只脚，青紫交叠的淤痕爬在嫩白的肌肤上，像无意打翻了的墨汁毁了一幅巧夺天工的画。

苏暮雨垂眸看着，指尖悬在半空，这刻竟不敢轻易触碰。

而再一想到她独自爬上来，竟莫名揪心。

许是觉察到他的目光，羞赧混着疼意令苏眠蹙起眉，她想缩回脚，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处倒吸一口凉气。

细弱的嘶气声散在风中，细碎又可怜。

喉结滚了滚，男人沉声道：“忍忍，我看看伤没伤到骨头。” 说着，一手抬起她的伤脚，另一只手轻轻触及那大片的红肿青紫处。

稍稍一碰，立刻惹得少女一阵瑟缩的抽气，霎时连眼尾都泛起了红。

在少女强抑的眼泪汪汪，与苏暮雨的满头是汗中，检查结束。

他长舒一口气。

还好没伤着骨头，只是单纯的扭伤。

担心不处理这伤处会恶化的他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药酒，低声道了句忍忍后，便给人按揉起了扭伤处。

瞬间，剧烈的疼痛伴随着火辣辣的灼痛感直冲头顶，绷断的泪腺只在刹那便失守。

生理性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苏眠虽死死咬着唇，却还是忍不住溢出细碎的嘶嘶抽气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近在咫尺的苏暮雨只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如芒在背的窘迫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揪扯感，堵得他胸口发闷。

没有哪一次他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她与他身边熟悉着的同伴都不一样’的这个事实。

这会的他甚至不敢往上瞧，唯恐撞进少女泛红的眼尾，或是瞧见那满脸泪痕的模样。

于是他埋着头笨拙地从怀里翻出伤药，指腹触到药瓶时竟微微发颤，倒药粉的手不稳下还洒出去些许，又手忙脚乱地补上。

“忍……忍忍，”

喉结滚动，吐出的安慰干巴巴的。

“这药消肿快，敷上就不疼了……”

话落苏暮雨自己都觉苍白与无力，哪有敷上药就不疼的道理？

可他搜遍脑海，竟找不出半句更妥帖的话，只能重复着，很快就好，别乱动。

上药过程中，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苏眠疼得浑身打颤，眼泪掉得更凶了，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当垂眸中的苏暮雨瞥见那纤细的手腕因为用力而绷出浅浅的青筋，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愧疚！

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愧疚弥漫在他心间。

唯有从其那埋头抹药的动作间，看出男人那近乎狼狈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