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解雨臣19
吴三省指尖捏着画卷边缘,指腹轻轻摩挲——没了纸的粗糙感,反是细腻的丝滑蹭过皮肤,连呼吸都不敢太沉,怕吹乱了绢面的柔光。他借着密室微光凑得更近,眼尾眯成一道缝:“是双丝细绢,织纹细密,还做了熟绢处理——嘉靖朝的江南织坊才出这种工艺,这画,最少四百五十年了。”
解雨臣坐在一旁,把月莎之前头戴的累丝嵌宝金簪和玉佩的款式告诉吴三省,是公主的款式。
“公主?”吴三省猛地顿住,捏着绢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抬眼看向解雨臣,喉结滚了滚,像是有什么深埋的旧事被翻了出来:“九门老一辈酒桌上漏过的话,你该没听过——当年齐铁嘴他爹提过,三十年代,有伙人在苏州城外挖过个明朝太监墓。
“太监墓?”解雨臣眉梢微挑看向当事人,画灵对自己的身世明显毫不在意,眼神全黏在远处被蛇追着跑的黑瞎子身上。
“那不是普通太监。”吴三省眯起眼缓缓道来,“记载里是嘉靖朝的,管着江南织造局,还兼着浙江市舶司总管——听着是个文官似的,实则握着江南的丝绸、海外的贡物,是个肥得流油的差。
我记着这事是因为老一辈说过那墓挖开时,寒酸得吓人。陪葬品就几个缺口的瓷碗,连块像样的玉饰都没有,跟他的官职半点不搭。唯一值钱的就是跟着尸体合葬的一副画,装在紫檀木龛里——那龛子是嵌了铜活的,专门用来挂画的,连龛门都是琉璃的,透光还不招灰,画的轴头都用了楠木,还塞了芸香草。
解雨臣顺着他的话,低头看向手里的画卷轴芯,果然见缝隙里露出点干枯的草屑,还隐约飘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草木的清香。一个太监死后,最宝贝的竟是一幅画?他心里微动,悄悄收力,把怀里的小公主往身前又拢了拢,声音沉了些:“后来呢?”
“后来?”吴三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说不出的凝重,“十几个摸金校尉队伍,最后就活了一个。那太监诈尸,被炸药炸得只剩半截身子,脑袋滚在地上,还伸着只剩骨头的手,拼了命往画的方向抓——像是到死,都要护着那幅画。”
吴三省说着起了身,伸懒腰时骨节“咔嗒”轻响,动作慢悠悠的,像是松泛久站的疲惫。可回头的瞬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解雨臣怀里的姑娘—那双含着笑意的眼,此刻竟盛着满眶泪水,泪珠没掉下来,就凝在长睫上,连眼底的潋滟都染了层雾似的,看得人心头发沉。
汪家人追求长生,画灵不就是另一种含义的长生,所以她不是汪家人。
“当时听着只当是奇闻,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幅画还是没保住。”吴三省收回思绪,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点说不出的怅然,“那些盗墓贼,比粽子还没人情味,连点念想的执念都容不下。”这话像说给解雨臣听,又像说给自己——
吴三省伸手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语气沉了些:“你只要守好解家,其他事,我不管。”
“你怎么不让吴邪守好吴家?”解雨臣的话刚落,吴邪拎着沾了泥的背包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陌生女人,眉眼间带着点冷意,开口时声音却让解雨臣猛地一怔:“连环。”
“连环”——解连环。这两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解雨臣的呼吸瞬间顿了半拍,那是他失踪多年的亲叔叔,也是继父。